就在这时,苏振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绢布名册,躬身递到了苏弘面前,声音沉稳有力。
“主公,城内所有暗通叛军、意图谋反的世家豪右,姓名、住址、通敌往来书信、人证物证,全在这本名册里了,无一错漏。”
成公英站在一旁,看着那本名册,瞳孔骤然一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守了允吾城二十天,只隐约察觉到有几家世家不安分,却连具体是哪几家都没摸透,可苏弘远在苏氏坞堡,竟然早就把这些人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连罪证都整理得明明白白。
他再次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面容俊朗的少年太守,只觉得对方如同万丈山岳一般,心思缜密,布局深远,让人看不透深浅,却又莫名地觉得无比稳重可靠。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算天塌下来,也能稳稳撑住。
李儒上前一步,从苏振手中接过名册,指尖快速翻动着,扫过一个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呵,有几个熟面孔,也有几个生面孔,不过无妨,这些人的桩桩件件罪证,咱们手里早就攥得死死的了。”
他跟着苏弘日久,早就摸透了主公的心思。
早在半年前,他就奉命带着影卫司,把金城郡各大世家豪右的底摸了个遍。
在这大汉天下,能成为一方世家豪右的,哪一个手里不沾着百姓的鲜血?
哪一个没有兼并土地、逼死人命、偷税漏税的烂账?
或许有个别心存善念的族人,可世家这个阶级,从根子里就是靠着吸底层百姓的血活下来的,从来就没有干净的!
这些罪证,平日里只是备着,如今正好借着通敌叛国的由头,连本带利一起算个干净!
苏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众将,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儒听令!”
“属下在!” 李儒立刻收起名册,上前一步躬身听令,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这种清理叛贼、抄家拿人的事,本就是他最擅长的。
“命你为主官,率领马腾、阎行、麴义三部兵马,按名册上的名单,即刻全城拿人抄家!但凡名册上有名者,主犯一律锁拿入狱,家眷严加看管,所有家产、田产、私兵尽数查封,不得走脱一人,不得私藏一物!”
“诺!属下遵命!定不负主公所托,绝不让一个叛贼漏网!”
李儒高声应诺,转身对着马腾、阎行、麴义一拱手,“三位将军,请!”
三人齐齐抱拳应诺,翻身上马,带着早已待命的兵马,随着李儒朝着城内疾驰而去。
马蹄声踏破了允吾城的街巷,一场针对通敌世家的雷霆清剿,就此拉开了序幕。
苏弘前脚刚踏入允吾城的大门,后脚就对着身边的亲卫下达了第一道命令,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传令下去,即刻关闭允吾城四门,全城戒严!各街巷以坊为界,设卡布防,无太守府手令者,任何人不得跨坊走动,违令者,以通敌同谋论处,就地拿下!”
“诺!”
亲卫高声应诺,转身就将命令传了下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马超亲卫营的精锐就接管了允吾城四门,沉重的城门轰然落锁,吊桥高高升起。
仓促赶来的侯成、魏续也带着辅兵营迅速分赴城内各街巷,每一个坊市门口都设了岗哨,持械士卒沿街巡逻。
原本因叛军退去稍显热闹的城池,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在空荡的街巷里不断回荡。
这一手雷霆戒严,直接打了城内的世家豪右一个措手不及。
城西赵家府邸,家主赵嵩正急得在厅里团团转。
他之前偷偷给北宫伯玉送过三次城防图,就等着城破之后靠着从龙之功,在叛军手里谋个好前程。
如今叛军败走,苏弘入城,他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团乱麻。
正想派人去联络城内其他几家一同通敌的世家,商量应对的法子。
结果派出去的家丁刚出坊门,就被岗哨的士卒拦了下来。
“我乃赵府家仆,奉我家主君之命,去李府商议要事,尔等也敢拦?”
家丁梗着脖子,摆着世家豪仆的架子,可守岗的士卒根本不吃这一套,手里的长槊一横,冷声道。
“太守府有令,全城戒严,无手令者,任何人不得跨坊走动!再敢喧哗,以通敌同谋论处,立刻锁拿!”
家丁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府里禀报。
赵嵩听完,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不是傻子,苏弘刚入城就全城戒严,摆明了是要拿他们这些人开刀!
可如今各坊隔绝,消息传不出去,他们根本没法串联联合,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等着被一个个上门收拾。
和赵嵩一样慌了神的,还有城内其余三十多家世家豪右。
他们有的暗通叛军,有的跟着韩遂从贼,手里都沾着洗不掉的脏污。
此刻被这道戒严令断了所有串联的路子,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连府门都出不去,只能在府里坐立难安,互相之间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而就在他们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李儒早已带着马腾、阎行、麴义,兵分三路,按着苏振递上的名册,开始了雷霆清剿。
这根本不是一场硬仗,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按图索骥。
阎行带着本部兵马,第一时间冲了城西赵家。
赵嵩被逼到绝路,索性破罐子破摔,让府里三百多私兵关上府门顽抗,还叫嚣着 “苏弘小儿敢动金城世家,必不得好死”。
可他那点私兵,平日里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倒是一把好手,面对身经百战的正规军,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阎行根本懒得废话,手持长矛,一马当先就撞开了赵府大门。
一枪就挑飞了冲在最前面的私兵头目,长矛翻飞间,挡在前面的私兵如同割麦子一般纷纷倒地。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私兵,哪里见过这般悍勇的猛将,瞬间就吓破了胆,扔了兵器跪地投降,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撑住,赵府就被彻底拿下。
赵嵩被铁链锁了个结结实实,全家老小尽数被看管起来,府里的金银、粮草、田契,全被当场查封。
城南的李家,见官兵上门,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直接开了府门跪地投降。
还有几家想把罪证和金银藏进密室,可苏振给的名册里,连他们家密室在哪、密道通向哪里,都标得清清楚楚,士卒按着名册直接破门而入,人赃并获,连半点狡辩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