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落,全场哗然。所有人两眼放光,像打了强心针似的:要是哪天摸到核心图纸、听见一句真话,那可是板上钉钉的头功!就算没捞着机密,能在核心工地熬上几年,回去也够提干授衔。
人人胸脯拍得震天响,誓言写得比钢钎还硬——甘愿为国赴死,流血不流泪。
没人想到,这一百多万人,从踏进山门那天起,就已被悄悄划进了牺牲名单。
小镇一夜之间断了电、断了信、断了所有通往外界的路,成了地图上彻底抹去的一粒灰。
自产自销,自生自灭,日复一日抡镐挥锹,在不见天光的矿道里挖啊挖,挖到脊背佝偻、指甲发黑、咳出来的痰里带着铁锈味。
等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早来不及了——人已扭曲,骨相走形,十之七八绝了生育的念想。
地下渗出的幽微辐射,悄无声息地啃噬着精血,抽干了人最后一点生机。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再过百年,此地只剩焦土与枯骨,数百万具尸骸沉在岩缝里,连风都绕着走。
项目彻底报废,国家一纸公文,将这里永久封存。
而扶桑梦寐以求的“换血计划”,终究胎死腹中。
不过眼下,国家正借顾知秋布下的天罗地网,一举端掉扶桑潜伏在国内的数万特务,连带揪出几十万“种子”及其亲属。
如此大规模收网,各路情报机构全炸了锅。可那处基地铜墙铁壁,苍蝇都难进出;硬闯的人,进去便如石沉大海,再没一个能活着带出消息。
那里只进不出,进去即失联。几十年如一日,毫无变化,也不容发展——它不是工地,是裹着糖衣的炼狱。当然,前些年,这儿确曾是许多人眼里的福地。
这事告一段落,何雨柱便不再挂心。年关将近,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年味扑面而来。
除夕一过,便是五九年。这一年,是灾荒第二载,饿殍初现,粮仓见底。
家家户户肚皮紧贴脊梁,年夜饭清一色大锅菜——连何雨柱的师父、师娘、岳父岳母,都婉拒了邀约。
谁敢违逆国策?谁又真敢拿全家性命赌一句“今年不饿”?
何家和何大清一家挤在一处守岁。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崩裂声。杨小迪攥着丈夫的手,轻声问:“老公,这苦日子……还得熬两年?”
何雨柱摇头:“三年。”
陈雪茹眨眨眼:“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
他点头:“没错,就是三年。可今年,大家真饿得厉害么?”
杨小迪想了想:“不算咱家,旁人也没见瘦脱相。”
“对喽。”他叹口气,“明年才真正断粮——全国上下,米缸见底,地窖空荡。这才是第一年。
六零年更紧,六一年最凶,直等到秋收稻浪翻金,才算喘上一口气。
但人心怕饿,得等到六二年新粮满仓,百姓才敢放开肚皮吃顿饱饭。”
“所以啊,”他顿了顿,“今年虽减产,可老底子厚,撑得住。”
众人默默听着,再没一人开口。何雨柱摆摆手:“行了,别绷着脸了。咱们几家好歹平安,可我护不住别人——上头不听我的。”
这话没人反驳。那几天,他把自己灌得酩酊,酒气熏得院里腊梅都蔫了半边。
萧成渝听完,皱眉问:“柱子,你真跟上头讲透了?”
他苦笑一声:“讲了,反反复复讲过多少回?正因讲了,他们才不信。”
何大清插话:“柱子,单看一年旱涝,老把式也能掐个八九不离十。可三年?这话说出来,谁信?”
何雨柱仰头望了眼房梁,慢慢摇头:“爸,不是我算错了——是没人算得出。罢了,躲不过去的劫,本就是国运一道坎。原想着凭这点本事,能多救下几条命……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
南宫艳伸手拍拍他肩:“柱子,不怪你,你真尽力了。”
孙浩点头附和:“对!要是藏着掖着不说,还情有可原;可你说了,一遍遍说,这就够了。”
陈雪茹握紧他的手:“老公,这事真跟你没关系。”
何雨柱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笑了:“行,不怪就不怪。来年再说!今儿过年,咱只谈喜事,不嚼苦药!”
何大清一拍大腿:“这才对嘛!哪像刘海中家……”
何雨柱随口接茬:“他家咋了?”
何大清点头:“他家小子结婚那档子事,你忘啦?”
何雨柱笑:“哪能忘?咱不是一块儿喝的喜酒么?”
何大清也笑:“可不是嘛!”
没错,就是咱们一块儿去的!等咱们前脚刚走,第二天刘光齐就撂下封信,头也不回地跑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了。
信里明明白白写着:让刘海中当自己没生过这个儿子。至于人跑哪儿去了?半个字没提。如今刘海中想揪他回来?门儿都没有——早断了音讯,连根头发丝都捞不着!
杨小迪眨眨眼,插话道:
“我记得我男人提过,那刘海中把刘光齐当心尖子肉养着,这下说走就走,怕不是当场就厥过去了?”
何大清点点头,声音沉了些:
“可不是嘛,真晕了,抬进医院躺了整整三天才睁眼。醒过来第一件事,抄起扫帚就往刘光天、刘光福身上招呼,下手比从前狠十倍!这两小子,如今是日日挨打,皮开肉绽都不带重样的。”
何雨柱叹口气,摇头道:
“唉,这刘海中啊,还不如个绝户呢!”
萧成渝一愣,忙问:
“柱子,这话咋讲?他好歹还拴着俩儿子呢!”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热茶,慢悠悠道:
“他从前就偏得离谱——老大是心头宝,老二老三?连碗热汤都轮不上。现在倒好,最疼的老大拍拍屁股走了,剩下这两个,天天被抽得缩墙角,骨头缝里都透着怕。等他们翅膀硬了、能立住脚了,你猜谁还搭理这个爹?”
众人一琢磨,纷纷点头:
“铁定撒手不管!”
何雨柱把缸子搁桌上,语气笃定:
“就是这个理儿!别看刘海中吆五喝六仨儿子,往后啊,真不如一个绝户活得踏实。
那绝户虽没亲骨血,可心里头绷着根弦——养老这事儿,早晚得落定。哪怕找个外姓人,好歹有人端水递药。
可刘海中呢?眼下两个儿子确实服帖,为啥?还没断奶呢!没工龄、没户口、没铺盖卷,连饭碗都端不稳。等他们长成大人,腰杆一挺,立马甩手走人——躲得比耗子钻地还利索,让刘海中连影子都追不到。
到那时,他自己也佝偻了、干不动了、连煤球都搬不动了……你说,他跟易中海比,哪个更凄惶?”
宋子语听着,轻轻点头:
“我们村就活生生一个样儿!那孩子从小被亲爹往死里踹,冬天摔断腿,躺在炕上直哼哼。后来有天雪夜,儿子趁黑把他拖到后山坳里,扔那儿就走了。等大伙儿发现时,人早冻成了冰坨子。全村人都心知肚明,可谁敢捅破?毕竟是亲生的,闹出去丢脸啊,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她顿了顿,眼神微冷:
“那人爹从小拿棍子当饭吃,等儿子长大了,手一伸,就送他爹上了西天。
刘光天、刘光福?跟那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柱子说‘不养老’,那还是嘴下留情呢!”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却透着凉意:
“他俩早被打蔫了,骨头里都渗着怂气。再说了,这儿可不是你们村——这是帝都!真敢学那套,枪子儿可不认爹娘。他俩再糊涂,这点轻重还是掂得清的:往后,敬而远之,才是活命的法子。”
众人听了,一时静默,屋里只剩炉火噼啪响。
何雨柱没再多说,只把话头轻轻一转:
“行啦,别总琢磨这些糟心事。过好自家日子,才是正经。
宠孩子,得宠在点子上;打孩子,也得让他知道错在哪儿——礼义廉耻四个字,得刻进骨头里。”
何晓和何花立刻噤声,何花机灵得很,噔噔噔冲过去,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腿,仰起小脸:
“爸爸,何花最乖!爸爸不打何花好不好?”
何雨柱心一软,弯腰把她抱起来,蹭了蹭她嫩乎乎的小脸蛋:
“当然好!只要听爸妈的话,守规矩、懂分寸,何花就是顶顶棒的好孩子——好孩子,从来不挨揍!”
何晓也怯怯地挪过来,攥着衣角小声说:
“爸爸……何晓也是好孩子。”
何雨柱笑着揉揉他脑袋: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好孩子不光不挨打,还有糖吃、有新衣裳穿!”
俩小家伙眼睛一亮,心里悄悄发誓:一定乖乖的,绝不惹爸爸皱眉头。
何大清忽而压低声音:
“柱子,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院里的秦淮茹,现在可出名喽!”
何雨柱挑眉:
“哦?怎么个出名法?”
何大清嗤笑一声:
“轧钢厂上下都叫她‘糖葫芦’——谁给块糖、半斤粮票,就能伸手摘果子。风言风语早传遍了,我虽没见过,可耳朵没聋。前两天还朝我抛媚眼,我扭头就走,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雨柱听了,只淡淡一笑——秦淮茹终究还是被日子逼到了悬崖边,为了贾家、为了孩子,一步步滑下去。可那又如何?盗圣也好,白莲也罢,跟他何雨柱八竿子打不着。四合院?早跟他断了瓜葛。除了许大茂结婚那天露个面,他再没踏进去一步。自己办喜事,许大茂来了;等他成亲,礼金一还,两清,再无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