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兆川沉下脸来,脸色黑得像锅底,语气生硬又淡漠。
“蓝妈妈,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下去吧,以后这些话也别再说了!”
“公子,我是为你好啊,都说这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再听不下去也得听啊!”
“薛铭,请蓝妈妈下车!”
薛兆川毫无情面地赶客,车外的薛铭两人像是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局,蓝妈妈曾经在国公府也算是看着三位公子和大小姐长大的,对几个孩子也是疼爱的很,就是有时候事情管得太多,难免招人厌烦。
蓝妈妈叹了一口气:“行吧,老身言尽于此,往后再不说了!”
说完,她转身下了马车,她讲的字字句句都是好话,奈何公子年纪还小听不进去,也罢,等过个几年他就知道里面的门道了,到时候哪里还用得着自己来劝?
薛兆川到了国公府,下了马车直奔前厅而去,不用问都知道,叶家肯定是得了消息,现在已经来找父亲母亲要说法了,他要做的也很简单,将拒婚进行到底。
“孽障!”
一进门,最先落入耳中的是父亲言辞激烈的谩骂,薛兆川却早已习惯,爱骂就骂,不骂拉倒,他才不在意。
直到走进正厅,叶父叶母以及叶玉京的目光全部集中到薛兆川身上,叶小姐正拉着母亲的手哭诉着,见到儿子回来,薛夫人赶紧从座位上起身,拉着儿子的手苦心劝着。
“兆川,你可回来了,快给你父亲赔个不是。”
薛兆川却理直气壮,丝毫不肯退让。
“赔什么不是?我还没说她叶家仗势欺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还想问问她叶家,可有把我薛家放在眼里?”
薛国公气的抓起一旁的茶盏重重地摔在地上,刚端上来的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洒了一地。
“你这个孽障!薛叶两家的亲事都要谈妥了,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薛兆川从容不迫,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
“我早就说了我非寇枝不娶,是你们非要跟我谈亲事,既然你们这么想娶叶小姐,不如就你们去跟叶家拜堂成亲吧!”
薛夫人打了儿子一下,骂道:“嘴里说的什么胡话?这种话你也能说?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薛家没有教养!”
“反正我不娶,你们随意!”
薛兆川不顾其他人难看的脸色,径直坐到座位上。
叶父叶母脸色很是难看。
正堂内气氛压抑凝重,一旁侍立的下人们也大气都不敢出,就怕老国公的火气波及到自己。
听了这话,薛国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面色铁青着重重地拍了黄花梨木的桌案,声响凌厉。
“薛兆川,你可知你犯下何等荒唐的错事?”
薛夫人也是满脸恨铁不成钢,语气又气又急:“叶家清清白白名门世家,筠儿更是端庄贤淑的好姑娘,你偏偏一意孤行,贪恋一个出身低微、无名无分的外室女子!你就不能看在爹娘年纪大了的份上,学着你大哥二哥做几日孝顺贴心的儿子?”
叶小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怨怼:“伯父伯母,薛兆川心中全然没有婚约礼数,执意偏爱一介无名无分的外室女子。我好意想要了结这段荒唐纠葛,反倒被他当众驳斥羞辱,甚至扬言要毁弃婚约,此事断然不能就这般作罢!”
叶夫人连忙跟着柔声附和,语气带着讨好又暗含委屈:“薛老爷、薛夫人,原本这是门庭和睦的美事。小女一心惦念婚事,满心期许往后能嫁入国公府,怎料令郎心系旁人,这般行径,不仅委屈了小女,也让我们叶家颜面无光啊。”
叶老爷拱了拱手,言辞谨慎,始终不敢摆出强硬姿态:“我叶家素来敬重薛家,一直盼着两府缔结秦晋之好,从未有过半分不敬。只盼顾公子能够醒悟,斩断私情,恪守婚约,莫要辜负两家苦心。”
顾家老爷重重一拍桌案,沉声呵斥:“薛兆川!你可知错?婚约既定,岂能由你肆意任性胡闹?区区民间女子,怎比得上叶小姐端庄得体、家世相配!你速速断了念想,将那外头的处理干净,向叶家赔罪道歉!”
薛夫人也蹙着眉规劝,语气恨铁不成钢:“爹娘皆是为了你,为了家族前程。儿女婚嫁素来讲究门户相当,那寇枝出身低微,无家世无依仗,根本不配踏入国公府正门。你莫要被一时情爱蒙蔽双眼,误了自身终身,也毁了两府交情。”
满室规劝斥责声声入耳,面对长辈怒火与叶家众人的目光,薛兆川神色平静从容,没有丝毫动摇退缩。
待话音落下,他缓缓抬眼,语声沉稳有力:“行了爹娘,你们都别说了,我说过,非寇枝不娶,其他人我是一概看不上的。”
一句话落下,满堂骤然寂静。
薛老爷气得须发微颤,厉声怒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可想过家族脸面,可想过往后京城议论?”
“儿子思虑再三,从未冲动行事。”
薛兆川目光坦然,不卑不亢。
“婚约可以作废,叶小姐品性端正,叶家亦是良善人家,只是我心中唯有寇枝,勉强成婚,于她不公,于我亦是煎熬,这般姻缘,勉强不得。”
叶小姐脸上刹那间血色尽褪,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人,满心期许尽数落空。
叶家夫妇更是神色慌张,满心焦急。
他们本就依仗薛家势力,一心想靠着联姻攀附交好,万万不愿就此断送这段姻缘。
叶老爷连忙上前两步,放低姿态劝解:“薛公子,凡事皆有转圜余地,情爱日久便能生情,何必执着一人?婚约之事还可再商议,切莫一时意气用事啊。”
叶夫人也急忙帮腔:“是啊,婚姻大事岂能随口决断,还请薛公子三思,莫要轻易言及退婚。”
薛兆川冷笑两声:“我已给足你们体面,若是不想与我薛家翻脸,我劝你们还是速速退婚!”
“混账!薛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薛国公气上心头,心里暗自后悔生了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反正你们再劝也是没用的,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不如好好商量一下退婚事宜。”
薛夫人见儿子铁了心肠,再三劝说无果,心知再勉强也无济于事,纵然满心恼怒,也只得默许下来。
她叹了口气,转头对薛国公道:“老爷,罢了,莫要再逼着兆川了。”
薛国公只得把怒火收敛下来,拱手对着叶老爷叶夫人道:“对不住了,是我教子无方!”
叶家夫妇满心惋惜无奈,却因家世悬殊,根本无力强求挽留,纵使万般不愿放弃这门能攀高枝的婚事,也只能被迫接受退婚的结局。
叶老爷挥挥手道:“哪里的话?薛国公,既然我们两家无缘,我们也不会强求,这婚事,就退了吧!”
叶小姐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叶夫人制止,只得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