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国公夫妇满怀歉意地送了叶家人出门,叶玉京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薛兆川,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悔恨,可薛兆川都不看他一眼。
薛夫人很是焦急,拉着赵嬷嬷的手絮絮叨叨:“兆川如此疯魔,这可如何是好?”
赵嬷嬷悄声回道:“夫人,您刚刚不是都听叶小姐说了吗,外头那个长得漂亮,眼见着就是凭借这副容貌勾引的三公子,这事最好办了,您寻几个长相貌美的女子来,给三公子做通房妾室什么的,三公子的心慢慢就不在那女人身上了。”
薛夫人有些迟疑:“这不好吧,我们薛家向来都是男子过了三十无子才纳妾的,何况兆川还未成婚,怎可有妾室通房?”
这一次落到赵嬷嬷恨铁不成钢了。
“哎呀夫人,三公子都养外室了,您还在意他的名声?说句不中听的,三公子的名声早就烂了,既然那女人赶也赶不走,咱们就另寻他法,怎的您这会还在意起三公子的名声来了?要我说,他自己都不在意,何须咱们惦记?”
薛夫人仍然摇摆不定:“这,真的合适吗?”
“哎呀夫人,有没有用那都是先用过了才知道的,咱们先试试看,没用再另寻他法!”
薛夫人终于被赵嬷嬷说动了,当下安排起来。
“也好,这事就交给嬷嬷你去办了,最好是找几个长相貌美又有手段的,能笼络住兆川的心最好。”
“知道了夫人,我办事包您满意!”
“嗯,这事得悄悄的,可别让兆川知道了。”
“夫人放心!”
眼见着天色已晚,薛兆川收拾收拾就要出门,薛铭和薛尧问道:“公子,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薛兆川点点头,吩咐两人去备马。
薛铭很是不解地和哥哥吐槽:“你说公子也真是的,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要出门,他不会真的喜欢上寇姑娘了吧?”
薛尧敲了敲薛铭的脑袋,语气严肃。
“这不是咱们该打听的事,公子吩咐咱们照做就是了。”
薛铭只得摸着自己的头,牵着马来到侧门,薛兆川翻身上马,向城东赶去,二人紧随其后。
屋外雷声大作,想来是要下雨了,此时的寇枝已经睡下,她今日叫了九九陪她一起睡觉,满怀期待不再做噩梦。
可是,入睡后,她又被狠狠钉死在了那口棺材里,那种恐慌、孤寂、凄凉的感觉又将她死死包裹住,她急得手脚乱蹬,可怎么也打不开那棺盖,她的眼泪无助地落下,大声叫喊救命,也都无人理会,她的心一点一点绝望。
轰隆——
一声雷响,把寇枝从噩梦里惊醒,她蓦地坐起身,一摸头上都是冷汗,听着外头的雷声,她稍微缓了缓心神,看来今夜是要下一场大雨了。
身旁的九九睡得正香,外头雷声大作都吵不醒她,也不知她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里吧唧吧唧的,像是在享受世间少见的美食。
不行了,今晚不能再睡了,她不愿困于梦境之中,更怕自己醒不过来。
“公子回来了,公子可用过晚膳了?”
外头七七的声音响起,同时伴随着的还有雨点砸落在砖瓦上的声音,看来真是下大雨了。
“嗯。”
薛兆川的声音响起,寇枝向门口看去,“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九九也瞬间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天亮了吗?”
正要进门那人停住脚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九九回头一看寇枝竟然没睡,惊奇问道:“姑娘,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寇枝摇摇头:“九九,是公子回来了。”
九九立马起床手脚麻利穿上衣服,片刻不敢耽误。
“公子回来了,那我就回去睡了,姑娘,你有事再叫我。”
“好。”
不过片刻功夫,九九穿戴整齐走到门口,对着薛兆川屈身行礼。
“公子。”
“嗯。”
寇枝看不到人,只能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而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接着窗外透进的光,寇枝才看到一个身形挺拔修长的男子正向她走来。
薛兆川坐到床边,看了看寇枝苍白的脸色,问道:“又做噩梦了?”
寇枝一把抱住他,双手紧紧搂着他的颈间,似乎他的到来,像是救命的良药一般。
“你还记得我。”
薛兆川怔了怔,良久,才把寇枝轻轻推开。
“幸亏我回来得早,不然就要淋雨了。”
寇枝胸前起伏着,微微喘着粗气,她刚刚确实太大胆了,她和薛兆川之间从没有过肌肤之亲,刚刚的行为已经逾矩了。
可薛兆川还惦记她。
薛兆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只是解下腰带脱下上衣说道:“先睡了吧!”
寇枝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外间的床位来,薛兆川顺势躺下,侧躺着背着对她。
寇枝将手伸到他腰间揽着,薛兆川又将她的手拿开。
“睡觉就好好睡,别动手动脚的!”
“哦,好吧!”
身后是寇枝的声音,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薛兆川也不多想,闭眼就睡着了。
第二日,薛兆川早早起身要去书院,寇枝也赶忙起床,翻箱倒柜取出一双鞋来,递给薛兆川。
“我看你昨晚的鞋已经沾了些泥,这双是我新做的,今日你就穿这双出门吧!”
薛兆川接过鞋子看了看,只见针脚细密齐整,走线平直规整,边角锁线紧实,不露半分线头破绽,心中感叹,不愧是寇枝的手艺。
“你怎么不问我合不合脚?”
薛兆川顺势坐下,穿上新鞋,只觉得十分合脚,既不宽大又不逼仄,走起路来还很舒适。
“我和你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的尺寸我都是知道的。”
门外的薛铭不禁“哈哈”笑出声来,被薛尧一瞪又把笑声收了回去。
寇枝俏脸一红,瞬间明白屋外两人是误解了。
薛兆川无奈扶额,对寇枝道:“我知道你说的尺寸是身形尺寸,不是什么别的,薛铭他不懂事,你别多想。”
“我知道的。”
寇枝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薛兆川收拾齐整才出了门。
这几日来,寇枝除了做做针线,有闲着的时间还会自己亲手下厨,厨艺得了九九几次夸奖,她心里越发高兴,觉得厨子也可算是自己往后的出路。
这日,寇枝正在做针线,九九忙不迭地跑进屋子里来,对着寇枝福身:“姑娘,外头有两个人说是要见你,我瞧着一个年纪大些,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
寇枝手心一顿,绣花针轻轻戳进了她的指腹,疼得她轻呼一声。
“请她们进来吧!”
“是,我这就去。”
九九出门不久就领进来两个人。
娘一见到寇枝,就流着泪扑了上来抱住寇枝,嘴里不住说着:“我的女儿,你受苦了,是娘对不起你。”
九九明白自己不适合留在这里,只是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寇枝推开亲娘,又看向身后的妹妹寇春,冷声说道:“是柯允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吧!”
叶小姐那么一闹,柯允想打探她在哪里可就并不难了。
娘擦着眼泪说道:“是啊,是他告诉我们你没死,小枝,爹娘可是找了你好久。”
她望向寇枝的眼神里,很是心疼和懊悔,可想而知,那晚逼着她配冥婚,娘心里是万分不舍的。
寇芽也上前来喊道:“姐姐!”
寇枝摸了摸妹妹的头,她只恨她爹娘,对于这个妹妹,她心里只有疼爱。
眼见着家里已经得了高家四十两银子,母女两人却还穿得那般穷酸,寇枝忍不住沉下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