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几名小厮奉上茶果点心,并几碟子精致小菜,和几壶好酒。
叶玉京并不客气,拿起筷子就直接吃,边吃还边对着另外三人说道:“你们愣着干嘛,一起吃啊!都还没用晚膳吧?”
薛铭和薛尧看向薛兆川,薛兆川微微颔首,二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拿起筷子就开吃,叶玉京看向薛兆川问道:“薛兄,你不饿?”
薛兆川摇摇头,并未说话,叶玉京继续道:“薛兄,你不吃点,一会怎么有力气和醉烟姑娘谈天说地啊?”
呵呵,谈天说地,亏得他说得出口。
几人酒足饭饱,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薛铭走过去侧身开门,两个以素纱蒙面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其中一名女子手里还抱着琵琶,两人皆看不清脸上容貌,却身形纤秾合度,肩若削成,腰肢纤细盈握。
缓步走动时,纱裙曳地,腰肢轻摆,步态柔缓婀娜,露在外的眼波温润婉转,举止娴雅,无半分谄媚之态。
叶玉京的魂早被那抱着琵琶的女子勾住了,双眼不住地在她身上游走,眼神迷离,如痴如醉。
另外三人一脸凝重地看着他的反应。
那两名女子走到几人身前,身姿款款向几人微微屈膝福身,腰肢轻弯,姿态温婉,声音婉转如莺啼。
“让各位公子久候,是醉烟的不是,醉烟带小妹醉枝给各位赔礼了,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叶玉京眼神都未从醉烟身上离开,此刻哪还管得了人家是否赔礼。
“好说好说,我已几日未曾听闻醉烟姑娘的琵琶,今日带了同窗来给醉烟姑娘捧场了,不知醉烟姑娘今日可有新曲子?”
醉烟轻声说道:“那是自然,醉烟今日为各位准备了新曲子《醉春风》,若是弹得不好,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哪里会呢,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依旧是叶玉京痴迷发言,另外三人一字不说。
醉烟看向软榻上的薛兆川,轻盈一笑。
“各位公子,今日不止是有新曲,还有我妹妹的舞姿,可是京城一绝,几位公子今日可是有福了,往常醉枝的舞姿可是千金都见不到呢!”
叶玉京早已坐定,大喊:“好,既然是醉烟姑娘的妹妹,我等岂可怠慢。”
什么千金难得一见的舞姿,不过就是带新人罢了,老套路了,自然,叶玉京心眼里都只有醉烟,醉烟说什么他都是要认同的。
醉枝轻轻抬眼望向着地软榻上的男子。
薛兆川脊背微靠软垫,长腿交叠,姿态慵懒,清冷眸子随意望向窗外夜色,神色漠然,周身疏离感不减分毫,仿佛此处纸醉金迷的风月之地,于他而言不过一处寻常歇脚之所。
醉枝轻轻敛眸,素纱覆面,看不见脸上神态,唯有一双眼波微微漾开,眼神柔润如水,似不经意一瞥,内里却藏着若有若无的暧昧试探。
醉烟玉指轻搭琴弦,未多言语,指尖轻轻一拨。
温润婉转的琵琶声骤然漫开,正是坊间最脍炙人口的风月雅曲——《醉春风》。
曲调初时轻柔绵长,一折三转,婉转缠绵,字字句句皆是春日风月、儿女情思。醉烟垂着眼帘,神情淡漠从容,指尖起落行云流水。
紧随乐曲而起的,是翩然起舞的醉枝。
醉枝身着水粉色层叠纱舞裙,外披烟粉透纱披帛,米白色素纱蒙面,她身段玲珑有致,腰肢纤细盈盈一握,正随着《醉春风》缠绵的曲调,轻柔舒展双臂,足尖轻点绒毯,旋身起舞。
席间叶玉京和薛铭看得目不转睛,连声称赞,薛尧和薛兆川自始至终神色冷淡。
醉枝的眸子,自始至终都系在薛兆川一人身上。
身为青楼女子,她本就是惯于逢迎、深谙风月之人,每一次旋身回眸,每一回垂首抬眸,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都会精准望向漠然独坐的薛兆川。
叶玉京带着另外两人凑到薛兆川面前,为他满上杯中酒。
“如何?薛兄,这场赔礼不错吧?”
薛兆川调侃问道:“你脑子被门夹了?你是特意来见醉烟的吧,只是顺带着拉上我而已,算什么赔礼?”
叶玉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将杯底对着薛兆川展露。
“哎呀薛兄,别说这些不中听的话,来,咱们喝着,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才是。”
薛兆川捻着酒杯,一饮而尽,叶玉京又为他满上,顺带给薛铭和薛尧两人也满上,薛铭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不清楚其中的门道,只是一味地喝酒听曲赏舞。
薛尧只喝了两杯,便不再喝,任凭叶玉京怎么劝,脸色都未曾改变,薛兆川想起今日被姐姐训斥的事,心里很是气恼,索性一杯接一杯,打算喝个痛快。
醉枝借着舞动的间隙,余光缠绕在薛兆川眉眼之上,薛兆川偶尔抬头,四目相对之时,醉枝便微微垂落长睫,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媚笑意,带着几分试探与撩拨,直白又勾人。
一曲《醉春风》渐入尾声,琵琶弦音慢慢放缓,余韵悠长。
醉枝顺势旋身收势,屈膝俯身,摆出优美的收尾舞姿,胸膛微微起伏。她再次抬眸,透过薄薄素纱,依旧落于那公子身上,眼底的爱慕与撩意,直白坦荡,毫不掩饰。
叶玉京端起另外一杯酒盏满上,踉踉跄跄爬起来,走到醉烟身边,将酒杯递给她。
“醉烟,你也喝点。”
叶玉京今日喝酒甚多,此刻早已脸色潮红,眼神迷离,喷吐出的话语甚至带着几分酒气。
醉烟盈盈一笑,伸出素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又将酒杯还给叶玉京。
叶玉京温柔笑着,说道:“醉烟,我已给足银钱,今晚我要留下来,可好?”
醉烟面色不显,仍然维持着娇媚的笑容,听了这话,也只是柔声细语说道:“叶公子既做足了体面,醉烟哪有赶人的道理?”
听罢,叶玉京喜上眉梢,又点了一出《蝶恋花》。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我就爱听你弹这个。”
叶玉京虽然醉了,脑子还是很清醒,醉烟笑着弹拭琴弦,叶玉京才回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