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的弦音婉转流淌而出。音律柔婉缠绵,似粉蝶翩跹花间,藏着脉脉情思。
薛尧听得直皱眉,抬眼看向另外三人,见三人正喝得上头,罢了,一会自己多照顾着公子和弟弟就好。
醉枝踩着乐声旋身起舞,水粉纱裙层层漾开,披帛随着悠扬的舞姿漫卷。
叶玉京和薛铭看得兴味盎然,不时低声喝彩,唯有薛兆川斜倚狐裘软榻,神色淡淡,只顾喝酒,对眼前歌舞视若无睹。
乐曲渐入缠绵处,醉枝舞步陡然一转,身形如流云般掠出,旁人尚未来得及惊呼,她已然莲步轻挪,径直走到软榻之前。不等薛兆川避让,腰身一软,竟顺势侧身坐入了他怀中。
白色轻纱覆着面庞,只露出一双流光潋滟的杏眼。她半边身子轻倚着薛兆川的胸膛,纤巧的手掌故作无意,轻轻搭在他肩头。
叶玉京和薛铭随即哄笑打趣起了薛兆川,两人看得饶有兴致。
“薛兄,看来醉枝姑娘心悦于你啊,这等艳福,我等可是羡慕得紧呢!”
“我们公子可是人中龙凤!又生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哪个姑娘见了不喜欢的?”
醉枝却浑不在意旁人目光,微微抬首,透过薄纱凝望着薛兆川。
眸光缠绕缱绻,带着风月女子熟稔的挑逗。她身子又往他怀中偎了偎,细弱的呼吸拂过他颈侧,柔声道:“公子独坐无趣,妾身陪公子解解闷如何?”
说话间,纤细的手指假意整理滑落的披帛,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颈间肌肤,动作轻柔,步步撩拨。
薛兆川双手紧靠在软榻两侧,并不碰她,听了这话,眉宇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他并未伸手推拒,也不曾顺势迎合,只僵着身子,无半分笑意。
醉枝抬起手捏住蒙面素纱的边角,轻轻向上一挑,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来。
另外两人皆是一怔,随即响起阵阵惊叹。醉枝此刻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她微微仰着脸,坦然迎上薛兆川冰冷的目光,脸颊凑近几分,气息柔婉:“公子瞧,如今醉枝这般模样,可还入得了眼?”
不远处的醉烟指尖微微一顿,琵琶弦音错了半拍,转瞬又恢复如常。
“下去!”
薛兆川冷淡的声音响起,薄唇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醉枝却不肯就此作罢,她微微歪头,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衣襟,语气愈发娇软:“公子这般冷脸,可是嫌醉枝唐突了?”
对上她姣好的脸,薛兆川微蹙眉头,语气冷漠:“是谁给你起的名字?”
醉枝仍是娇娇软软地贴着他,满心依恋缱绻。
“怎的?这名字还不许小女子用了?”
眼见着薛兆川脸色越来越黑,薛尧赶紧上前拉开醉枝,薛铭也笑着打圆场:“对不住啊醉枝姑娘,我们公子心爱的姑娘名字里也有个枝,他刚刚就是好奇多问几句罢了!”
醉枝得知原委,也不恼不怒,只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坐到薛兆川身侧,动作已不再似先前那般轻佻,喝了一杯酒后,语气里却仍是带着几分娇软。
“不知薛公子觉得醉枝比那位姑娘如何?”
薛兆川对上她的视线,并没说话,只是起身冷淡说道:“天色已晚,该回去了!”
薛尧上前开门开路,薛铭在后头叫道:“别啊公子,还没喝够呢!”
薛兆川并未回头,只扔下一句:“那你留下来继续陪着叶玉京喝!”
薛铭别无办法,只得赶紧起身跟上二人步伐,只留叶玉京一人继续喝着。
叶玉京不动声色,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只一味地斟酒饮尽,动作重复数次,也不理会任何人。
醉枝瞧了瞧剩下的两人,默默起身退出雅间。
薛尧扶着薛铭一路上了马车,薛兆川正背靠马车壁闭目养神。
薛尧悄悄问向哥哥:“怎么瞧着公子对醉枝毫无意思?”
薛尧悄悄回答道:“公子喜欢的是姚令章姚姑娘那样清冷聪明的女子,寻常女子他可看不上。”
薛铭感叹道:“可惜了,姚姑娘压根看不上公子。”
两人正说着话,薛兆川沉声说道:“我听得见!”
两人只得闭了嘴,不敢再说。
私宅里,寇枝正准备睡下,听闻薛兆川回来了,正要穿上衣服出门,薛兆川却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身酒味刺鼻,寇枝不禁皱了皱眉,上前扶着薛兆川躺下,正为他解去身上衣衫,忽然闻到一股浓重的女子脂粉气息,心里默默沉下去,一言不发。
刚解开薛兆川的腰间玉带,他却突然拉住了寇枝的手。
“今日我遇到一个人,她的名字跟你的很像。”
寇枝仍然平和地为他脱去衣衫,“我知道了。”
薛兆川放开她的手:“快睡吧,别折腾了!”
“不行!你鞋子没脱不能上床。”
寇枝轻手为他脱去脚上靴子,才躺到里侧,九九熄了灯才退出房门。
寇枝正欲睡着之时,薛兆川却从身后搂住了她,语气很是缱绻旖旎。
“寇枝,你有没有后悔做我的外室?”
寇枝轻轻掰开他的手说道:“没有,我是自愿的,何来后悔一说?”
“那你都不让我抱你了。”
“怎么你今日还没抱够吗?”
“嘿嘿,你是不是吃醋了?”
寇枝无语,她和薛兆川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吧!
“薛兆川!你好好做个人好吧,说不定姚姑娘还会回心转意,接纳你呢!”
提到姚令章,薛兆川并未吭声,手上只是搂得更紧。
“薛兆川,你这样我怎么睡?”
他的语气像是清醒很多,也硬气许多。
“寇枝,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净挑我不爱听的话说,我告诉你,你再不乖乖听话,我永远都不会放你走!”
“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你不为我寻靠谱的大夫,我自己去寻,哪里就离不开你了?”
薛兆川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寇枝的耳后,气氛暧昧得让她打了个颤。
“你不听话,我就要跟你,良宵共度、衾枕缠绵了。”
语气暧昧至极,声音极细极软,带着不可抗拒的温存。
“呵呵,薛兆川,清白对我这样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可有可无,生存才是我第一该考虑的事情,你若是以为这样我就会永远锁在你身边,那你可就想错了。”
薛兆川手上的力道加重,紧紧勒着她,寇枝身上吃痛,却忍耐着并未松口。
“寇枝,你这性子,真是让我无计可施。”
他减缓力道,只是轻轻搂着她。
“今晚就让我抱着你睡吧,好不好?”
他近乎哀求的语气,终是让寇枝软下心来,罢了,他想抱就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