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了马车,薛尧就匆匆跑上前来,对着薛兆川耳语几句,薛兆川对寇枝叮嘱道:“我先回家处理点事情,你先回去休息,等我。”
“好。”
寇枝乖巧应下,薛兆川又上了马车,朝着国公府疾驰而去。
回到国公府,薛兆川刚下马车,就见李家马车刚好离开,他抬脚向家里走去。不用说了,今日又有一番腥风血雨。
由王管事领着进了正堂,薛兆川抬眼看去,就见父亲母亲,大哥二哥大姐都在,好啊,都来齐了。
“逆子!跪下!”
薛国公一声怒斥,怒不可遏地盯着儿子。
薛夫人忧心说道:“不是都说了,对孩子温柔点吗?你这是做甚?”
“自己犯下这糊涂错事,还让我如何心平气和?”
薛夫人走上前来,拉着儿子的手柔声说道:“兆川,你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可别说胡话惹他生气,认个错就行了。”
薛兆川平静问道:“母亲,可是李家来人告状了?”
不等薛夫人说话,薛国公又怒骂道:“还怪人家上门来讨说法?你看看你跟那贱人干的好事!”
薛兆川神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极为冷淡。
“父亲,你要骂就骂我一个好了,平白无故牵扯上寇枝做什么,是儿子自己私德不修,关人家什么事?”
薛国公怒极反笑,“好,好的很啊!你既然一心一意护着那贱人,你就别认我这个爹!”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薛夫人瞪了儿子一眼,又跑到薛国公身边,抹着眼泪道:“老爷,你跟他置气做什么?兆川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他从小到大还没离开过我身边,你怎么能把他赶出去,你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大哥眼瞅着父亲生气,三弟又不懂事,只得想个折中的法子才行。
大姐薛与贤也攥紧了衣角,虽然说弟弟不成事,可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亲弟弟,怎么能真的看着他被赶出去。
“要赶我是吧?正好,我也落得个清净!”
薛夫人大惊失色,大姐却抢先一步上前来拉住弟弟,焦急地劝道:“兆川,别说了,父亲正在气头上,你也是,冷静点。”
“哼!”
薛国公不愿多浪费口水在这个儿子身上,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薛夫人上前摸着兆川的脸落泪:“儿啊,别怪父亲母亲狠心,你说说,自从你有了那女人以来,已经多久没回家过夜了?就连过年,你都不在父亲母亲身边,母亲是恨你不成器,白白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啊!”
薛兆川心里一软,眉眼间松弛下来,神色也不再紧绷着。
“母亲,从前你说,会让儿子自己选个喜欢的姑娘,儿子选了姚令章,可姚家心思不在儿子身上,儿子也没强求什么。”
“如今儿子又选了寇枝,怎么您和父亲又百般不同意了,是,寇枝出身是不如咱们家,可是儿子真心喜欢她,只想一辈子守着她,你们就成全了儿子吧!”
二哥听不下去了,插嘴道:“你那是喜欢她吗?你那是贪图人家美色,我可听说了,那寇氏长得貌美,京城没几个人比得上的,你那哪里是选妻子的标准,分明就是冲着纳妾去的。”
薛兆川睁着无辜的双眼,语气真诚:“二哥,你不懂,我与她是日久生情,同旁人不一样,你们再逼我,难不成还要我像以前一样大病一场,你们才高兴不成?”
二哥听不下去了:“三弟,我们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看不到我们的苦心呢?”
薛夫人想起从前儿子差点丢了命,心疼地直掉眼泪,抱着儿子痛哭出声。
薛与贤问向父亲:“父亲,要不,此事就算了吧,咱们和李家的婚事也作罢吧,既然三弟心思在旁人身上,就算娶了李小姐,恐怕也不会好好待她的,倒叫人家女儿受了委屈。”
薛国公本想说把这孽障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却不想大儿子先开了口。
“父亲,要不先打三弟几板子,让他长长记性就是,打得重点即可,明日我亲自备一份厚礼去李家登门赔罪,想来李家是不会怪罪咱们的。”
薛与贤也点点头附和道:“我看也行,还是瑞川你懂礼数,兆川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薛瑞川面上带笑自谦道:“大姐过誉了,都是平日里父亲母亲教得好,若是没有父亲母亲的栽培,弟弟哪有如今的成就。”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父亲母亲固然细心教养咱们,还是得咱们自己懂事孝顺才行,国公府有你,也算薛家后继有人了。”
“瑞川当不得大姐如此赞誉,我也是初入官场,往后要学的还多着呢,大姐见多识广,以后可多提点着弟弟。”
哼,老二薛征川冷笑一声,这两人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演起来了,为了给薛兆川脱罪,竟然无视父亲的命令。
“唉,我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不过就是多读了几本书不做睁眼瞎罢了。”
“大姐也太过自谦了,咱们姐弟四个里,就数大姐最通情达理,温婉贤淑,弟弟以后可有的学了。”
说完,他就对着门外等候的下人说道:“还不快将三公子拖下去!”
下人们不敢怠慢,这才上前来,薛夫人放开儿子,脸上仍挂着泪痕。
薛国公冷着脸,薛夫人忙出门去,薛与贤见状也跟了上去。
“你们这一唱一和的,真当我看不见?”
堂内只剩下三人,薛国公吹胡子瞪眼看向老大。
老二脸上笑意浅显,薛瑞川却起身对着父亲拱手行礼。
“父亲,刚才儿子是迫不得已,三弟年幼无知性情顽劣,却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需稍加引导,未来定可成材,世上有外室的男子何其之多,若是今日将他逐出门去,惹得母亲伤心不说,外头也会说我们国公府冷血无情,连自己亲儿子都容不下。”
顿了顿,他悄悄观察父亲反应,见父亲脸上并无怒色,这才又继续说道:“儿子此举正是为父亲为国公府为薛家考虑。”
薛国公脸色缓和下来,还是大儿子懂事,大儿子既然身为世子,国公府的下一个继承人,确实应该考虑得更多些,他这个父亲做事也应当更周全些,不要落下话柄,反而给儿子招来麻烦。
“嗯,瑞川,你既然替那逆子说了这么多话,父亲今日就给你这个面子,往后国公府的未来,可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可别学那逆子,让为父失望!”
见父亲真的不生气了,薛瑞川松了一口气。
“儿子自是不敢忘记父亲教诲。”
薛国公挥挥手道:“行了,散了吧,这么晚了,都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