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儿子这才告辞离去。
薛与贤追上薛夫人道:“母亲,你这么行色匆匆地干什么去?”
薛夫人冷声说道:“自然是去处理那贱妇!”
薛与贤拉着母亲袖子道:“母亲,她是弟弟的心上人,你现在去了,往后你和弟弟如何相处?三弟如何不怨你?”
“哼!那狐媚子仗着有几分手段,就以为可以进我薛家家门了,今日我若不给她点脸色看看,她还当真以为我薛家都是你弟弟那般蠢笨不堪的人!”
薛夫人甩开薛与贤的手就要出去,却被薛与贤拦住。
“母亲,她现在怀着身孕,又能去哪里?”
薛夫人冷笑两声,说道:“我这次去就是处理了她腹中那个孽障!兆川还未娶妻,她怎能抢在前头生下庶长子?”
薛与贤急了起来,语气哀求道:“母亲,就算女儿求你了,别去了,我虽然不喜欢外室,但是那怎么也是一条生命,更何况那女人怀的也是我的侄子,你就放过他吧!”
薛夫人心意已决,任凭薛与贤怎么劝解都是无用,赵嬷嬷拉开薛与贤,说道:“大小姐,刚刚严家来人催促了,说是老夫人旧病复发,正叫你回去侍疾呢!”
薛与贤眼神哀求地看向薛夫人:“母亲……”
“好了别再说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说完,薛夫人和赵嬷嬷头也不回地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朝着城东而去。
薛与贤知道等不得了,急急忙忙向前院奔去。
薛兆川正被架在长凳上,两侧孔武有力的下人手中持着木板,正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他的腰背上,薛兆川吃痛紧紧咬着牙,却一声不吭。
眼见着三弟还在挨打,薛与贤急急忙忙拉过薛尧,语气很是焦急。
“母亲朝着三弟私宅去了,快让三弟过去瞧瞧,不要闹出人命来才好!”
薛尧一脸震惊,赶紧跑到薛兆川身边耳语几句,薛兆川闻言眸中怒火瞬间炸开。
一旁的板子即将落下,薛兆川却不顾身上疼痛,翻过身一脚将那板子踹开。
“薛铭,备马!要快!”
薛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瞧着哥哥和薛兆川的脸色,就知道不是好事,也来不及多问,忙向侧门跑去。
寇枝正在闲闲地练字,如今这簪花小楷她已经写得有模有样,只需每日再勤加练习即可,眼瞅着端砚里已经没了多少墨,九九才后知后觉地赶紧抬手磨墨。
“姑娘这字可真是好看。”
寇枝闻言抬头对她轻轻一笑。
“你想学吗?”
九九立马摇头。
“练字太苦了,我平时里又不需要写字读书什么的,就不练了吧!”
寇枝笑了两声,打趣道:“你啊,是个小懒虫。”
九九闻言又是焦急又是害羞。
“姑娘,你怎么还打趣起我来了!”
两人正在说笑着,突然院子里的门被一脚踹开,几个穿着不俗的婆子和丫鬟走了进来。
见来者不善,九九被吓了一跳,蓝妈妈和其他人早就躲了起来,寇枝只是神色淡淡的,她料想过薛夫人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收起笔,缓步走出屋子来到院中,朝着薛夫人屈膝行礼。
“见过薛夫人。”
语气温和,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神色也未见焦虑不耐,反而很是平静。
薛夫人和赵嬷嬷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寇枝。
“果然是天生的狐媚子!生的这样一张脸,身材又这般惹眼,天生就是来勾引爷们的!”
赵嬷嬷抢先骂出口,薛夫人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赵嬷嬷才咳了几声,小声说道:“夫人,老奴这是先给你壮气势。”
薛夫人并没多说,只是转过头来打量着寇枝,眼里情绪很明显,她不喜欢寇枝,甚至可以说得上讨厌。
“你就是寇枝?”
寇枝恭敬回答:“正是民女。”
薛夫人瞅了瞅她的小腹,言辞犀利开口道:“我听闻,你虽是平民出身,却也是清白人家,怎得还自甘下贱,跑来做这见不得人的外室?”
“我与薛公子两情相悦,寇枝自知身份低微,从未妄想过什么名分富贵,更是从未妄想进薛家大门,只求能陪在薛公子身侧,此生无憾!”
寇枝语气温和柔顺,并没有半点不敬。
“哼!好一个不知廉耻的狐媚东西!我薛家世代清白,容不下你这等卑贱之人玷污门楣。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是不是妄想靠着这个孩子,逼我薛家就范?”
薛夫人咄咄逼人,见寇枝面带惧意,她又摆出一副长辈样子来。
“并非我容不下你,只是世家规矩森严,外室生子乃是大忌。这孩子一旦出世,不仅毁了你的名声,更会连累我儿前程,你若是真为我儿着想,就万万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说完,她示意几个仆妇上前按住寇枝,寇枝上半身皆被控制住,动弹不得,只得被强压着跪到地上。
另外一个婆子手里端来一碗汤药,那汤药看起来黑乎乎的,十分恶心,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刚炖好的。
“喝了这副药,我可既往不咎,也不干涉你和我儿之间的事。”
寇枝看着那碗汤药,语气发颤说道:“夫人,我并未怀孕,你若不信,可遣大夫过来把脉,一看便知真假。”
薛夫人脸色骤变,彻底冷了下来。
“莫要不知好歹,我好言相劝,是念在你与我儿有一段情分。若逼我动粗,到时候难堪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什么没怀上,简直是把她当猴耍,哪个外室女子不是一心想着靠腹中孩子一飞冲天?寇枝这话摆明了就是想保下这个孩子,她是何许人物?薛国公府的主母,又岂会被这种小伎俩蒙蔽。
“夫人,我真的没有怀孕,此事我没必要骗你。”
薛夫人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厉声说道:“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旁边几个婆子上前,掐着寇枝的下巴,就想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灌下去。
九九早就吓傻了,跑上前想拉开几人,却被不知哪个婆子一脚踹开。
“滚开!碍事的小蹄子!”
汤药入口非常苦,苦得寇枝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实在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夫人,夫人,你看看哪!孕吐都有了,还说自己没怀孕!”
赵嬷嬷在一旁叫着,语气里都是厌恶。
“再灌!”
薛夫人冷着声音下达命令,几个婆子又将寇枝按住,抬起那碗汤药重新灌了进去。
忽然,薛夫人只觉得身后一阵风吹过来,旁边有个人影快速闪过,正直直朝着寇枝而去。
“都给爷滚开!”
薛兆川狠厉地甩开那几个婆子,失去了支撑的寇枝,缓缓倒在地上,薛兆川一把扶起她,看见她惨白如纸的面容、泛红含泪的眼眸时,眼底的戾气瞬间暴涨,骨子里的怒意彻底爆发。
“母亲,她若是有事,今日我就随她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