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寇姑娘!”
“寇姑娘辛苦了!”
薛铭和薛尧两人有些紧张,薛兆川见状想缓和气氛,抬手拍了他们的头。
“走啦,都准备好了,怕什么!”
三人跟随寇枝上楼进了房间,寇枝站在门外摩挲着手指,静静看向楼下,外头雨声渐大,任凭驿站里闹哄哄的,还是盖不过阵阵雨声。
薛兆川换好衣服打开房门,寇枝回头看去,他一身玄色劲衣,窄袖收胯,腰悬佩剑,一身装束干练凌厉。
另外两人也齐齐走了出来,三人皆是统一装束,只是颜色和衣衫绣样略有不同。
出门还是劲装合适,干活还是怎么的都更方便些。几人下了楼,正好驿卒们已经端上来了晚饭,一群人赶了一天的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又在大雨里忙活半晌,这会吃上东西,才感觉活过来了。
主食是满满一筐糙米饭,还有热气腾腾的杂面窝头,两大铁锅架在炭火上,一锅炖着青菜豆腐,一锅是烩土豆,檐下摆着陶瓮,盛着温热的面汤,任由众人自取。
眼见着都是些粗茶淡饭,薛兆川担心寇枝吃不下,正要唤来驿卒给寇枝加盘肉,却被寇枝拦下。
“我们一群人都在一处吃饭,不好厚此薄彼,大家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我不挑食。”
薛兆川有些犹豫道:“可你在京城从未吃过这种饭菜,我怕你不习惯。”
寇枝心里明白薛兆川是为她着想,可是现下这种情况由不得他们挑挑拣拣,赶了一天的路能有一顿热乎饭吃就好,再说了这种饭菜她可是吃了整整十几年了,有时候在家里吃得还不如驿站里的好。
“你忘了我原先是什么人了,这些东西我都吃了十几年了,怎么会吃不惯,好了快坐下吃饭吧。”
寇枝吃得差不多了,对着几人说道:“我进去熬姜汤,你们先吃着。”
薛铭震惊:“还有姜汤喝吗?今日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薛兆川拿了个窝头塞到他嘴里,示意他快吃饭。
郦随堂匆匆忙忙进了正堂,一旁的车夫随从正要打招呼,他却抢先制止了:“先吃饭,不用管我。”
他脱下身上的蓑衣,走到薛兆川身旁坐下,随手抓起窝头就吃,薛尧端了碗热汤递到他面前,他径直端起喝了几口,只觉得烫嘴,又放下碗去。
吃得差不多了,他才缓了缓,说道:“兆川,雨一停咱们就得走了。”
“为何这么仓促?”
“雨季来了,再不走,路可就走不通了,咱们走的又是陆路,就算时间来得及,老天爷可不等人。”
薛兆川沉思着,抬头说道:“只是这雨不知何时能停,我看这样,大家赶了一天的路都累坏了,不如先抓紧时间去休息,等雨停了再出发,如何?”
“好,就按你说的办。”
薛兆川又对着薛铭和薛尧吩咐道:“你们吩咐下去,一会赶紧去休息,雨一停立刻出发。”
“知道了公子。”
“姜汤来了!”
老驿卒和几个年轻人抬着一锅热汤出来,众人纷纷向他看去,郦随堂起身正色说道:“今日好些人都淋了雨,每个人都去喝碗姜汤驱驱寒,照顾好自己,尽量别得了风寒耽误了行程!”
话音一落,就有几个感觉自己头疼脑热的上前去要了碗姜汤,众人排着队次序井然,只希望喝了这一碗姜汤,能驱散周身的寒气。
薛铭薛尧也要了姜汤,心里打算着一会多喝两碗再去睡觉,毕竟他们可是实打实的淋了雨,若是此时得了风寒,又接着连日大雨,身体可承受不住。
薛兆川起身打了一碗姜汤来到厨房,见寇枝独自一人正在洗手,把姜汤递了过去。
“你也喝点。”
寇枝回头一看,微微一笑。
“好啊!”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接过姜汤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两人在厨房坐下,寇枝捧着热气腾腾的姜汤问道:“他们可喝上了?”
“都喝上了,有几个身子弱的已经吃上药了,若是出发时身子还没好,就只能留在这里养病了。”
寇枝听完颔首道:“你说得也是,还是命要紧。”
“喝完你就赶紧去休息,雨一停就得出发了。”
“这么急?”
“嗯,连续几日都还有雨,咱们还有半个月才到淮川地界。”
寇枝看了看薛兆川,温声细语说道:“你也是,不该一直淋雨的,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才是。”
薛兆川嘴角一勾,笑了一声。
“这会不说我是小孩子了?”
寇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呀,知不知道健康的身体有多么宝贵,你就不能学学我。”
“我身体好的很,不用你操心。”
寇枝无语,薛兆川最是听不得人说教,算了,自己也别说了,至少还能落个清净。
不过聊了一会,众人就已回房休息。
半夜时雨停了,先头守夜的人又一个一个来叫人,众人迅速起身,不一会就整装待发,朝着淮川府驶去。
连着半个月的赶路,终于是进入了淮川府地界,这半个月来,众人下雨就歇息,雨一停就走,路上根本怠慢不得,饶是如此,官道还是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坑洼里积满浑水。
车轮碾过泥淖,连连打滑,马车行得磕磕绊绊,走得极是艰难。
这会又下着雨,视线都很是模糊,眼看着再走几个时辰就能进城了,众人打算冒雨赶路。
车夫护卫们披着蓑衣推着马车,有陷进泥沟里的,众人合伙推出来之后再找块石头垫上,方便后面马车通过,郦随堂和薛兆川四人更是一直在队伍里来回走动帮忙,片刻不得歇息。
突然队伍被叫停,寇枝掀开帘子向后看去,后头人声嚷嚷,因着下雨的原因,寇枝怎么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郦随堂匆匆自后头向前面赶来,寇枝忙大声叫住他。
“郦大人,后面怎么了?”
郦随堂走到马车边上说道:“有个车轮坏了,走不了了,我现在去找工具,看看能不能修一下!”
“郦大人,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眼见着寇枝要下马车,郦随堂赶紧劝住她:“别下来了,雨太大了,这路又难走的很,你看看我脚上。”
寇枝向他脚上看去,只见他靴子早已被泥浆浸透,从靴头到靴筒都早已糊着厚厚的一层污泥,每抬一步都只觉得步履沉重。
这是都把她当成娇滴滴的弱女子了?
从小她跟在爹娘身后下地时,这种情况可见过无数次,只是后来她进了绣坊,才没再下地干活。
那时候爹娘说她的手要握绣花针,要捻上好的丝线,金贵的很,得好好养着,不能再做这些粗活了,她才再没有干什么重活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