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还大度起来了?”
闻烬紧紧盯着寇枝,眼中寒意更甚,寇枝无所畏惧,只淡然说道:“什么大度不大度的,你们都是兆川的朋友,纵使心直口快,也该我让着你们。”
寇枝继续说着:“对了,你们方才提到姚小姐,这点我得跟你们说一下。”
寇枝目光环视席间三人,语气愈发沉稳:“昔日故人已是前尘往事,早已翻篇,过往之人再好,也已是过去式。如今伴在兆川身侧的人是我,他心意所向亦是我。诸位既是兆川挚友,本该祝他顺遂心悦,而非屡次揪着旧事不放,肆意折辱旁人。”
闻烬眼中怒火中烧,她厉声喊道:“我们和薛兆川的事,哪里容得你置喙?”
寇枝面上依旧维持着浅淡平和的神色。
“你们刚刚所言,都是在拿旧事逼他,同样在逼我,若是你们现在跟我说这些只不过是挚友之间的玩笑话,那这种友情,恕我无法认同!”
郦随堂心里不住佩服寇枝,平时瞧着安静温婉,争辩起来倒是丝毫不落下风。
三人脸色皆不好看,闻烬厉声对着薛兆川喊道:“薛兆川!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人,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薛兆川压抑着心头怒火,指尖一用力,手里一直捏着的酒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吓得几人惊呼出声。
“闻烬,你们是我多年挚友,我向来珍惜这份情谊,但分寸二字,不论玩笑,都该守住底线,寇枝是我放在心上的人,我爹娘都不敢置喙半句,你们又哪来的资格肆意贬低她?”
闻烬见薛兆川真的生气,心里也窝着一团火,她不顾薛兆川的脸色,不服气道:“多年不见,你就变成这样了,从前我们怎么玩笑,你有说过一句重话吗?你来淮阳,我们自是心里欢喜,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全然不念一点旧情,以前我们在京城调侃姚令章时,她可有这般小气不容人?”
寇枝听得想笑,合着就是说自己小气呗,哪个姑娘听到旁人这样贬低自己还能大大方方跟着玩笑的,真是笑话。
另外两人都不出声,大气都不敢喘,唯有郦随堂悠哉悠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再说一遍,你们再这样对寇枝,别怪我不念往日情谊!”
萧定戈赶紧拉着闻烬的袖子说道:“那是自然,兆川,我们今日就是脑子发懵,见你得了个美人,心里有些嫉妒,这才上头了,你别见怪。”
闻烬却一把甩开萧定戈的手,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道:“薛兆川,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薛兆川也一拍桌子站起身,挺直脊背道:“我的人,轮不到你评价!”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众人都慌了神,不就随意调侃了两句,怎么这还吵起来了,闻烬的脾气还是那样,一点就爆,薛兆川也不遑多让。
闻烬快速从腰间抽出一把极薄的剑刃,抵在薛兆川喉间。
“不服气就来打一架!”
郦随堂看着眼前情形,摇了摇头,薛兆川却好似不在意,牵着寇枝就要离开。
“走吧,我带你去别处。”
声音温软轻柔,好似掺了蜜一般。
眼见着两人要离开,闻烬挥着剑就要冲上前来,薛兆川猛地转身,握住闻烬手腕,抬脚踹在她腰间,闻烬吃痛惊呼一声,向后踉跄几步倒地。
另外两人立即跑上前来扶起她,闻烬的脸色难看的可怕。
薛兆川把玩着那柄薄剑,忽然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尖,向中间一压,剑刃随即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而后“啪”的一声断成两截,他放开手,断剑清脆落在地上。
“闻烬,我劝你适可而止!”
丢下这句话,薛兆川再也不看众人一眼,牵着寇枝离开,闻烬坐在地上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薛兆川!你等着,我迟早有一天弄死你!”
郦随堂也起身跟上两人,闻烬想去拦着,可是小腹又有些痛。
“随堂,郦随堂!你要是敢踏出去一步,往后我就再也不认你了!”
郦随堂步伐并未停顿,坚定地走出屋外。
萧定戈和苏朔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劝道:“姑奶奶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薛兆川可是薛家千娇百宠养大的,他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你何必为难他呢?”
闻烬对着两人吼道:“难道我就不是我爹娘千娇百宠养大的?凭什么我要让着他!”
腹中疼痛再度袭来,闻烬只得在两人的搀扶下缓缓坐到椅子上。
“薛兆川这人向来喜欢聪明有野心的女子,何时看上那种货色了?”
萧定戈劝着她:“你可别说了!兆川喜欢谁那是他的事,干咱们何事?”
他又看向苏朔:“你也是个蠢笨的,不会审时度势,就会火上浇油!”
苏朔有些委屈地道:“我那是跟着闻烬姐,谁想到兆川这么小气,一点都开不得玩笑!”
此时,伙计端着饭菜上楼来,见着雅间内的情形,问道:“诸位,还上菜吗?”
萧定戈本想说赶紧上,闻烬却没好气地道:“不吃了,端下去!”
啧,这回好了,晚饭也不用吃了。
出了琼华楼,薛兆川问郦随堂:“淮阳还有什么地方饭菜好吃些?”
郦随堂微微思索,说道:“望江楼,不过嘛,望江楼的雅间需要提前订,咱们这会才去,怕是没房间了。”
“无妨,只要饭菜好吃就行。”
薛兆川低头看向身侧的寇枝,放低嗓音,柔声安抚:“别气了,是我不好,不该带你过来受这份委屈,明日我带你去逛街,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可好?”
寇枝抬眸看向他,心底一片温热,其实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只在乎薛兆川的态度,薛兆川站在她这边,她自然生不起气来。
“也行,你做主就是。”
郦随堂心里一阵酸楚,啧,二人这么粘腻,自己真不该跟出来。
薛铭和薛尧也跟在几人身后,他们虽然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但见到公子怒气冲冲下楼,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郦随堂领着几人进了望江楼,从掌柜那里得知雅间已全部订完,只得要了一楼临江的雅座。
几人来到雅座,临窗紧挨着雕花阑干,推窗便是滔滔江水。
江面泛着碎光,往来船只摇着橹声缓缓驶过,船家的吆喝混着流水声悠悠传来,两岸青瓦白墙错落排布,垂柳依依拂过水面,桌上酒盏轻晃,抬眼便是一整幅鲜活的水乡画卷。
薛铭点头很是赞赏:“这风景,真是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