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堂,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看看你这眼睛,都快熬坏了,可别年纪轻轻就做了个睁眼瞎。”
听着薛兆川还有力气调侃,郦随堂就知道他没事,心里也就踏实下来。
“那行,我真受不住了,得去睡会,你们也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好。”
寇枝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来到驿馆正堂吃东西,薛兆川也沐浴完,随意披散着头发就下楼来。
坐到寇枝对面,他随意说道:“你那个桂花油,一会也给我抹点。”
啧,薛兆川还爱美起来了,当然她本就答应过薛兆川,他也可以用这些东西,况且来到淮阳,每次都是薛兆川帮她抹头油,想到这里,寇枝点点头。
驿馆里的人早就在停雨后三三两两的离开,其中大部分是商人,已经因为下雨在淮阳停留多日,再不离开生意干脆别做了。
二人正在驿馆屋檐下互相抹着桂花油,闻烬和萧定戈却匆匆赶来。
“薛兆川,听说你失踪了,可把我吓坏了!”
两人进了驿馆直奔薛兆川而来,见薛兆川正懒散坐在椅子上,身后寇枝正为他抹着发油,一时怔住了。
“薛兆川,这些都是女人间的玩意,你何时喜欢这些了?”
薛兆川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萧定戈闻言摇摇头,闻烬却低着头说道:“我今日是来跟你道歉的,那日我不该胡言乱语,伤了咱们的情分。”
苏朔没来,应该是不情愿来道歉。
“这么长时间才过来道歉,晚了!”
薛兆川薄唇轻启,讲出来的话却让闻烬两人心里一凉。
“薛兆川,我们相识十几年了,你怎么就不念旧日情分了?”
薛兆川抬手向身后指着寇枝。
“你们应该是向寇枝道歉,而不是我。”
寇枝手上动作一顿,闻烬和萧定戈都是官宦子弟,要他们向自己赔罪,怎么可能?
没想到闻烬却对着寇枝弯下腰,态度十分诚恳,只是语气有些不甘不愿:“寇姑娘对不起,那日是我酒后胡言,我今日就向你道歉,还望你不要把那事放在心上,请你原谅我的所作所为,我已经知错了。”
寇枝擦擦手,上前扶起闻烬,温柔说道:“闻小姐言重了,此事我早已放下,我也未曾怪罪过你,如今这事已经过去,我们往后都不用再提了,可好?”
闻烬一怔,点头应声:“好,寇姑娘真是大度,闻烬惭愧。”
寇枝温柔笑了笑,“你们都是兆川的朋友,我自当坦诚相待,快别站着了,坐下来咱们说说话。”
薛兆川抬眼向寇枝看去,心里很是佩服她的宽容,都被人说成那样了,也亏她放得下,哪怕是姚令章,闻烬他们也不会说得多难听,最多就是夸赞她和自己般配,这就是闻烬说的,开过的姚令章的玩笑了,寇枝啊寇枝,你真是个傻的。
送走了闻烬,二人才上楼歇息,薛兆川突然说道:“你若是不喜欢闻烬,往后不用跟她来往。”
寇枝心平气和道:“那是自然,谁的朋友谁去应付。”
“那你刚刚还跟她聊那么多?”
“这不是来跟我道歉了吗,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怎么也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薛兆川心里一松,寇枝还是这样的性情。
整整过了两日,薛尧才醒转过来,一醒过来就要吃东西,大夫看了看,说是他已经挺过去了,薛铭高兴的忙端来了鸡丝粥,一口一口喂自己哥哥吃下。
等薛尧喝完粥,才又睡了过去,薛兆川听说薛尧醒了,这才赶过来探望,见他已经没事了,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薛尧是为了他才落水的,三人又一块长大,薛铭和薛尧相当于是他的亲兄弟一般,只有为了兄弟,才能豁的出去命,这份恩情,他薛兆川记在心里。
两人不欲打扰薛尧,来到门外说话,不知薛铭说了什么,薛兆川当时没表现出来,嘴上仍是笑呵呵地嘱咐薛铭照顾好自己哥哥,转过身却黑了脸,怒气冲冲来质问寇枝。
寇枝正绣着新做的鞋面,薛兆川推开门看着她,反手关上门,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拉起寇枝,眼底怒意翻涌,好像要喷出火来。
鞋面同针线一块掉落在地上,寇枝对上他怒极的眼眸,平静问道:“怎么了?”
薛兆川一把掐着她的下巴,手上微微用力,好像要吃了她一般。
“你告诉我,那天你是不小心被水冲走的,还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寇枝只觉得下巴一疼,张嘴说道:“我,我是……”
薛兆川厉声呵斥:“说实话!”
寇枝抬手想拿开他的手,薛兆川见她下巴上被自己掐着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红印子,这才放开手。
寇枝低下头,小声说道:“你不是知道答案了吗,怎么还来问我?”
薛兆川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
“寇枝,我救你是想你往后余生好好活下去,不是让你选另外一种方式去送死的!”
听着薛兆川又急又气的声音,寇枝低声道:“薛兆川,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你若是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当然,这话不绝对,我可能不会死,大概率会疯,可是疯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那你就跑去送死?”
薛兆川咬牙切齿地说道,寇枝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眸,一字一句说道:“我的命本就是你救的,我就是把这条命还给你,又如何?”
薛兆川冷笑两声,说道:“要是再敢有下一次,你就别再奢望我会给你自由!”
寇枝心里慌乱,问道:“你要把我怎么样?圈禁起来吗?”
薛兆川盯着她的眸子,忽然抬手摁住她的头,往她唇上狠狠亲去,寇枝一个站不稳将要跌倒在地,却被薛兆川稳稳抱住,两人纠缠着往床榻走去,忽然,薛兆川用力一推,将寇枝狠狠推倒在床上。
他又压上前来撕扯着寇枝的衣衫,动作粗暴又蛮横,扯得寇枝身上一疼,不禁皱起眉头。
瞧见她的神色,薛兆川才恨恨起身,反手又捏住她的下巴。
“爷瞧你心里还念着柯允那个混蛋,还不让爷碰你,行,今天就放你一马,再有下次,爷要你好看!”
他甩开手,转身要往外走,寇枝却突然起身从背后抱住他,语气婉转又带着哀求。
“薛兆川,并非是我胡来,实在是因为我离不开你,你今日生气我也不跟你吵什么,只是想求你,往后再遇到这样的事,还望你能珍视自身,为了你,也为了我,好不好?”
她眼眶逐渐湿润,声音也带着一丝哭腔,薛兆川转过身紧紧抱着她,语气温柔,不再像刚才那般生气。
“我答应你,我能做到!”
二人紧紧相拥,可是愚钝的薛兆川,还不明白寇枝的心意。
其实寇枝也想过一把火烧了那坟冢,只是私下里她已问过薛铭,得知那是高家的小儿子,妾室所出,生下来就带着病根,一直在床上躺了十几年,日日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终于支撑不住一命呜呼,因为年纪还小甚至连祖坟都进不去。
他也是个可怜人,被病魔折磨半生,一日舒心日子都没过上,就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失望离去,想到这里,寇枝就软下心来,罪魁祸首已经流落街头惨死,她实在是没有必要去为难这样一个可怜人,就让那处偏僻之地,成为他最后的安宁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