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枝收回手,说道:“哪里用得着习武,从小干活干多了皮实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薛兆川突然问道:“那你在水里时怕不怕?”
“不怕,我会水,从小就会。”
“也是你干活干多了学会的?”
“不是,只是小时候会和玩伴一起结伴去河里摸鱼,去得多了自然就会水了。”
这个玩伴,说的自然是柯允,只是她没说出这个名字。
薛兆川略带深意地看着她,面上看不出喜怒。
“你说的这个玩伴,是柯允吧!”
寇枝默不作声,猜到就猜到吧,随便。
薛兆川继续说道:“今年柯允下场,前几日听说,他以二甲进士入选庶吉士,入馆深造,如今已在翰林院供职。”
薛兆川为什么这么关注柯允?人家又没碍他的事。
寇枝淡淡地道:“也算是实现了他的心愿。”
薛兆川观察着她的神色,语气略有不悦。
“他还迎娶了自己老师的女儿,说是叫什么,冯莹莹。”
寇枝心里一顿,指尖不自觉攥紧下裙,她早已知道,柯允的爹娘也不会同意他们俩的,自己早就明白这一点。
薛兆川嘴上不饶人,继续往她心里插刀子。
“柯允娶妻后迫不及待去我的私宅找你了,你说,他是不是想娶你做妾?”
“薛兆川,你不用阴阳怪气的!”
薛兆川翻烤着手里的野鸡,很是惋惜地道:“他明知你是我的人,什么都给了我,却一点不介意,怎么不算是对你一往情深呢?”
“你没完了是吧?”
“是,还没完,寇枝,你最好脑子清醒一点,他但凡对你有心,那晚他就该去救你!”
寇枝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自己自然也不会犯这个糊涂错。
“用不着你来说这些,我自己清楚的很,而且,我只是名义上是你的人,你曾说过,不会禁锢我的自由,往后离了你,我们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薛兆川冷笑着又道:“你若是对他还有哪怕一点心思,我都不会放你离开!”
“都说了我清楚的很,用不着你提醒,你管那么多干嘛?”
薛兆川忽然正色道:“寇枝,我见过的被情爱所伤的女子比你所见过的多得多,为此丢命的数不胜数,我警告你,不要犯糊涂!”
寇枝黑着脸,说了一句:“闭嘴!你总嫌我爱说教你,你不是一样爱说教我,有些事只许你做,不许旁人做是吧?”
薛兆川冷哼一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寇枝忍无可忍,站起身来道:“薛兆川你什么意思,非要说这些话看我生气是吧?你不许我惦记柯允,你自己还惦记姚令章呢!说别人之前你先看看你自己!”
薛兆川气极反笑着,说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好,好,薛兆川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自己明明对柯允已经放下了,他非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故意来气自己,若自己是个男子,早就上去招呼他几拳,叫他闭嘴。
薛兆川扯下一根鸡腿,抹了些盐,递给寇枝。
“熟了,先吃点,吃完再跟我吵。”
寇枝正在气头上,本不想接过鸡腿,可是一闻到那鸡腿的香味,她就忍不住咽口水。
两人折腾一天,此时都饿得不行,胡吃海塞着将那只野鸡吃了个干净,只觉得自己这一生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薛兆川又为薛尧额头上的布巾重新浸了冷水,两人这才围着火堆慢慢睡去。
夜里,寇枝被周身暖意包裹着,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正午,阳光从木板缝隙里透了进来,照在寇枝身上暖洋洋的,她缓缓睁开眼,瞧了瞧周围,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瞧着外面的日头,应该不早了。
她正要起身,却见自己正躺在薛兆川怀里,头也枕着薛兆川的手肘,他另一只手正放在自己小腹上,寇枝一时不好意思,连忙起身。
“醒了?”
薛兆川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寇枝赶紧穿上已经干透的衣服,胡乱点头。
薛兆川也起身照顾着薛尧,见他高烧仍未退去,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趁现在雨停下了,我先出去弄点吃的,吃完我们就走,薛尧这情况不能再耽误了。”
“好,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认识一些退烧的草药,说不定这里也有,我摘一些回来。”
“嗯,那就一起。”
两人收拾出门,一同往林子里走去,走了半晌,寇枝发现一处山坡下长着几株葛根,便随意拾了根木棍,往那处山坡走去。
林间野鸟飞窜,鸟鸣声不绝于耳,寇枝缓缓爬上坡,踩着林间落叶,小心翼翼,来到葛根旁,用木棍拂去周围野草,而后徒手挖了起来。
幸亏连日下雨,土壤并不硬挺,没多久,她就将葛根整株挖了出来,正要小心翼翼下坡,脚下却突然打滑,摔了个趔趄,一屁股坐着滑下了山坡。
寇枝疼得轻呼一声,面露痛苦,薛兆川却站在不远处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可都看到了,回去我就讲给九九她们听,让她们也跟着乐呵乐呵!”
寇枝手扶着地,艰难出声。
“薛兆川,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见寇枝脸色真的难看,好像真的摔疼了,薛兆川一路小跑着过来,双手到她腋下一把抱着她起身,寇枝身后的裙子早就沾染上了大片淤泥,薛兆川伸手帮她拍去,寇枝却往旁边闪开。
“别乱摸!”
薛兆川伸手点着她的额头,脸上一副不识好人心的表情。
“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寇枝岔开话题问道:“你可打到什么了?”
薛兆川停下手,指着远处一只正屹立在高高树枝上的野鸡。
“今日就它了。”
“那么远,你射得准吗?”
“开玩笑,你当我习武是为了玩?”
薛兆川紧盯着那只野鸡,反手从背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矢,稳稳搭在弓上用力拉着,松手刹那,利箭穿风而去,野鸡来不及反应便已由高处落下。
寇枝忙上前去,见箭矢正中野鸡背部,心里暗叹薛兆川还真有点本事。
两人迅速回去,薛兆川处理野鸡,寇枝将葛根洗净,又将葛根捣碎成汁,混着剩余不多的水给薛尧喂下。
几人吃得差不多了,薛兆川才背上薛尧出发。
三人在林子里走着,顺着那条小溪向上,寇枝时不时查看着薛尧的脸色和体温,幸好,薛尧体温没中午时那么烫了。
两人一路踩着浅滩乱石穿行,两边林木渐渐变得舒朗,行至入暮时分,眼前豁然开朗,远远地就望见了一方高大的夯土城墙,两人这才勉强露出笑脸。
走到城中,守城士兵见几人过来,忙上前帮忙扶着薛尧,另有一人快速跑去禀告上官。
郦随堂和薛铭得了消息早早赶来,见到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皆是一脸震惊,又赶紧吩咐人接待几人,薛铭上前背起薛尧,脚步不停地就往驿馆飞奔而去。
几人回到驿馆,郦随堂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也太冲动了,兆川,你知不知道,我和薛铭可是一晚上没睡,本来你和薛尧失踪我就急得不行了,听薛铭说寇姑娘也不见了,我可真是像那热锅上的蚂蚁,你们再不回来,我看我这官也别当了!”
薛兆川看着郦随堂眼下的乌黑,拍拍他的肩,很是赞赏他对自己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