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枝,我不是个好女儿,也不是个好妹妹,我任性,自私,我对不起我爹娘和哥哥,我更对不起我自己,其实,我最恨的就是我自己!”
寇枝语气温柔,安抚着她。
“巧娘,人生在世,谁能无过,走错了路那就及时止损,重新再换条路就是,你现在纠结于这些,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巧娘拼命止住眼泪,哑着声音说道:“你说得对,寇枝,我真的没想到,还有你关心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能遇到你,已经是我的福气。”
“别说这些了,你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我就安心了。”
巧娘忽然拉住寇枝的手,说道:“寇枝,你真的很好,我心里对你也是真的感激,只是,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怪我,恨我,好不好?”
寇枝心下正疑惑巧娘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就突然感觉四肢一阵无力,头上阵阵眩晕感袭来,她努力想调整这难受的感觉,可越挣扎脑子就越昏。
她看向正襟危坐在一旁的巧娘,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巧娘,为什么害我?”
巧娘抹了抹眼泪,似是有些不忍:“只能怪你倒霉吧!”
寇枝失去意识前,就正好听到这句话,再往后,她就没了意识,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她是被外头喧嚣的吵闹声惊醒的。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刚要伸手扶着额头,眼前却忽然出现一把带血的短刀,寇枝瞬间清醒。
她惊呼一声将那刀甩出去,却猛然注意到自己手上的血迹,她睁大眼睛缓缓看着,低头向下看去,只见自己衣衫上一大片斑驳的血迹,再向旁边看去,只见一个男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不知是死是活,而巧娘,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寇枝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门却被大力地踹开,她听到声音向前看去,只见一队官差手持利刃闯了进来,薛兆川和郦随堂紧随其后,待看清屋内状况后,脚步骤然顿住,两人皆是一怔。
薛兆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步冲到寇枝身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血迹时,呼吸猛地一滞,眉头紧紧拧起,他下意识想去触碰,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顿住。
“你可有受伤?”
薛兆川身上衣服还是湿的,此刻却满眼都是惶急与疼惜。
寇枝摇摇头,她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郦随堂蹲下身向那具尸体看去,问向身后随从:“仵作可到了?”
随从拱手答道:“已经着人去请了。”
郦随堂又起身,对着屋内以及屋外的所有人问道:“你们都来看看,可有认识这个人的?”
众人纷纷上前,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都捂着脸不敢看,人群中熙熙攘攘,声音很是杂乱。
“他是李九!”
薛兆川沉着声音说道。
“家住西坊槐树巷!”
郦随堂向他看去,眼中别有深意,他已经注意到李九身上有些淤青,瞧着像是几日前被人打过,这个李九他也略有耳闻,好像是巧娘的丈夫。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柳大人来了!”
门外围观众人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来,门外走进来一个年约四五十,面白微须,一身青袍玉带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后,正跟着巧娘。
郦随堂和薛兆川拱手对那人道:“柳知府!”
那中年男子微微颔首,随即瞧着薛兆川,眼神里颇有几分平和。
“世侄也在?”
薛兆川点头道:“是,我是同随堂一起来的。”
柳知府曾与薛兆川父亲是同窗,当初一起读书时两人关系很是要好,如今到了淮阳,柳知府对薛兆川也颇为照顾。
巧娘走至近前,指着寇枝说道:“大人,就是她杀了我丈夫!”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郦随堂脸上很是疑惑,薛兆川握紧了拳头,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巧娘的嘴。
寇枝一脸惊惶,对着众人辩解:“不是我!是巧娘给我下了药,我就晕过去了,再醒来时房间里就已是这副样子了!”
巧娘流着泪对柳知府说道:“大人,今日是寇枝约我来了此处闲聊,我与她曾一起共事,关系很是要好,我们聊了许久。”
“后来我丈夫过来接我,因为她知道我丈夫时常打我,想为我鸣不平,就与我丈夫吵了起来,后来两人争执上头,寇枝就拿出刀把我丈夫刺伤,我当时都吓坏了,慌忙跑出了门去报官。”
说完,她又指着人群中的三名女子说道:“大人,不信你可以问她们,她们应该是听到了的。”
柳知府向那三名女子看去,其中一个女子说道:“我们当时在门外,离这里稍远些,确实听到了有女子和男子争执的声音,不过当时下着雨,雨声又大,我们听错也是有可能的。”
寇枝紧紧盯着巧娘,颤着声音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无论你做了什么,让我都不要怪你,是吗?”
巧娘并不看她,只是哭唧唧对着柳知府跪下:“大人,我丈夫平日里好赌成性,虽然动辄对我打骂,但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巧娘不敢隐瞒,纵使寇枝是我的好友,可她却杀了人,我也不敢包庇。”
她又转过来跪对着寇枝:“寇枝,杀人可是重罪,我有心维护你,却也不能犯法,你要怪,就怪我吧!”
柳知府看了看哭的伤心的巧娘,对着手下官差道:“先将嫌犯带走吧!”
官差上前想带走寇枝,薛兆川却将寇枝护在身后,朝着柳知府喊了声:“柳大人!”
柳知府摆摆手道:“世侄,我知道那女子是你的什么人,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我也不会委屈了她,罪名未定,我也只是将她看管起来,不会为难她的。”
郦随堂又对着柳知府说道:“大人,此案可否交给我,我保证三日之内查清!”
薛兆川心头稍缓,柳知府说道:“可你已不是淮阳的官员了,如今贸然查案,是否有僭越之嫌?”
薛兆川拍了拍寇枝的手,示意她放心,上前对柳知府拱手说道:“柳大人,借一步说话。”
柳大人瞧了瞧众人,缓缓点头,二人来到院外,不知说些什么。
半晌,两人才走回房内,柳知府对着郦随堂道:“虽然你已不是淮阳的官员,但你毕竟在淮阳任职三年,这三年来,你心里装着百姓,如今淮阳出事,你还能挺身而出,也不枉在淮阳任职三年。”
“这样,这个案子就交给你负责,我以三日为限,你要是查不清楚,我可是要上报陛下的。”
郦随堂躬身道:“多谢柳知府。”
柳知府摸着胡子颔首,“你们要用人就直接调,不用禀报我了。”
说完,他又对着薛兆川道:“世侄,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
二人送柳知府离开,官差上前来押着寇枝离开,郦随堂突然喊了一声:“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