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郦随堂就来找薛兆川,语气有些急促。
“你让薛尧把那个叫王帆的抓了,快点,别等他跑了!”
两人朝着外面走去,薛兆川朝着薛铭使了个眼色,薛铭会意立即出门。
“有眉目了?”
“嗯,我已经着人问过寺庙僧人,李九和王帆昨日都去过静尘寺,且再没出来,我昨晚等验尸结果出来后又连夜审了巧娘,如今她已经认罪了。”
“这么快?”
郦随堂白了薛兆川一眼,“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到处都是漏洞,两名犯人又都是初次杀人,没有多少经验。”
“只是……”
郦随堂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听说那王帆是巧娘的邻居,昨日我问过了,她家周围没有住过一个叫王帆的人,倒是李九常去的那家赌坊,主事的叫王帆。”
薛兆川沉思片刻:“原来如此。”
他又问道:“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来到街上随意进了家路边小摊,要了两碗面。
郦随堂边吃面边说道:“李九赌瘾极大,可以说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他欠了赌坊债务还不起,就将妻子巧娘抵给赌坊还债,并且与王帆商定,巧娘陪他一次能抵上多少债务。”
“一开始巧娘并不愿意,是在李九的逼迫下被迫委身于王帆,可是后来时间长了,一来二去她和王帆渐渐生了情愫。”
“李九赌输了会打巧娘泄愤,王帆见她身上淤青越来越多,心里对李九也越来越不满,此时恰巧,寇枝出现了。”
薛兆川认真听着,郦随堂又吃了一口面,才继续说道。
“巧娘见你出手阔绰,料定你是富商之子,心里对寇枝起了一些小心思,羡慕,嫉妒,或者可以说是恨。”
薛兆川语气带着一丝冷意道:“她恨寇枝做什么?”
郦随堂没好气说道:“你别打乱我,你还要不要听我说了?”
“你说吧!”
郦随堂瞪了一眼薛兆川,才又继续说着。
“李九本来成日里泡在赌坊,除了输钱基本不回家,但是巧娘被打怕了,她将寇枝说给了李九听,李九就起了心思,想把寇枝绑架了逼你拿钱赎人,刚好,你后来又打了李九,他对你可谓是恨之入骨。”
“寇枝第一次去巧娘家那日,本来他们夫妻俩是要动手的,但是因为你的关系,他们没有打草惊蛇。”
“也是那天,李九被你打了,他还不了手,回家就打骂巧娘,巧娘答应他再约寇枝出去。”
薛兆川简直气的牙痒痒:“真是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我看他们般配的很!有这算计的心思怎么不用在我身上,非要算计寇枝?”
郦随堂无奈地摇摇头,“你傻了,他们怎么可能接触得到你?再说了就算接触不到你,也不影响他们惦记你的钱啊,他们只有通过寇枝才能拿到你的钱,而巧娘,是能接触到寇枝的唯一人选。”
薛兆川示意郦随堂继续说,郦随堂理了理思绪,说道:“寇枝也是心生警惕,对于巧娘提出的见面地点都不同意,后来她定了静尘寺,巧娘把见面地点告诉了李九,李九提前去踩点,就刚好躲在了她们两人说话的那间禅房。”
“自然,那间禅房也是巧娘引着寇枝去的,她们两人说了会话,寇枝递给巧娘三百两银票,后来我在巧娘家里没找到那三百两银票。”
眼见着薛兆川又要问,郦随堂一个眼神制止了。
“寇枝和巧娘是在昨日未时正进的禅房,而李九是死于未时末申时初,这段时间禅房里发生了什么事,旁人都是无从知晓的。”
薛兆川一脸无语,郦随堂看见他的表情很是不满,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把薛兆川一口没动的面端过来自己吃了。
“李九当时正躲在禅房床下,寇枝被迷晕后,他才爬了出来,先前听着两人谈话,他自然知道寇枝给了巧娘三百两银票,便从巧娘手里把银票抢走,自然,我也是搜过的,银票并不在李九身上。”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封带着斑驳血迹的信来,递给薛兆川。
“这是李九提前准备好的要给你的威胁信,我从他尸体上搜出来的,这可是重要物证。”
薛兆川打开信件一看,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这字难看的很,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还能娶上媳妇!”
薛兆川看完又将信装好,交还给郦随堂。
郦随堂收好信,说道:“他本意是想绑架寇枝,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巧娘早就受不了李九的虐待,她知道王帆已经对她起了些许真心,早就约了王帆过来,王帆只当巧娘是想见他,自然没有丝毫怀疑。”
“那时雨太大了,李九抢过三百两银票,巧娘和他动起手来,反被他按在地上打,王帆推门进来,就是见到的这一幕。”
“他已将巧娘真心对待,此时见到心上人被打,他哪里肯罢休?上去就想按着李九痛打一顿为巧娘出气,可是李九生的人高马大,哪怕他好赌不注意身体,那体格子也不是王帆能比的。”
“王帆身材矮小,平时手下就是一堆小弟,打人也用不着他自己出手。那天,他发现他打不过李九,反而同巧娘一起被李九按着打。”
“那几名女子说的听到男女的争执声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只是那时雨太大了,雨声已经盖过了人声,她们误以为是男女在争执,以为是情人之间吵架,也就没敢上前查看。”
“王帆毕竟是在赌坊做主事的,身上随时带着利器,他忍无可忍一气之下掏出刀狠狠刺在了李九身上,他本来是想解救心上人装一回英雄救美,没想到却同心上人一块挨打,白白叫他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面。”
“那时的他可以说是羞愤至极,又加上平时李九爱打骂巧娘出气,他对李九可谓是恨到极致。”
“一刀接一刀,总共二十二刀,就要了李九的命。”
“巧娘当时吓得不敢上前,只得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情夫杀死,王帆停下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冷静了一会,决定栽赃嫁祸给寇枝。”
“他和巧娘一起,将寇枝拖到地上的血泊里,待寇枝身上染上鲜血,才又将寇枝扶了回去,然后,将那把刀放到寇枝手里,伪装成是寇枝杀的人。”
“巧娘把那带着血迹的三百两银票通通给了王帆,王帆带着钱趁着外面雨大没什么人,悄悄翻墙从后院逃走。”
“对了,那银票上带着血迹,如果能抓到王帆,那银票自然也能作为物证。”
“还有,王帆肯定是没有穿着溅满了血的衣服回去的,我猜测他在某个人少的地方有个据点,换了衣服后将血衣藏了起来,这个也只能等他被抓住后才知道藏哪了。”
“王帆离开后,巧娘也跑出去报官,这之后的事,你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