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连日来的努力,回京的官道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郦随堂也迫不及待想上京城了,薛兆川也不多耽搁,等送完郦随堂就带着寇枝启程去应天。
郦随堂的马车已经备好,几人在城门外分别。
薛兆川拍拍郦随堂的肩,说道:“到了京城好好干!”
郦随堂推开他的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占我便宜是吗?”
“哪有啊,好了赶紧上路吧,一会下雨又堵了!”
“薛兆川你说点好话行不?”
薛兆川背着手眉眼含笑,正色道:“那就祝郦大人一路顺风,平步青云。”
寇枝也笑着祝福道:“祝郦大人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郦随堂有些感动,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保重!”
两人目送着他离开,才坐上马车往应天驶去。
昨晚闻烬来找了薛兆川,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最后不欢而散,寇枝心里好奇,这会车里只剩下两个人了,她便开口问向薛兆川:“昨晚你和闻烬说了什么,怎么闻烬脸色那么难看?”
薛兆川背靠着车壁,说道:“她说,郦随堂要走了,想再摆一桌宴席为随堂饯行,我没同意。”
“为什么啊?”
“就得晾着他们才好,他们说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让他们长长记性下次还敢犯。”
寇枝闻言明白过来,薛兆川气性比自己还大,跟他做朋友也划不来。
马车缓缓行驶着,身后却突然传来女子的叫喊声:“薛公子等等我!等等我!”
马车外的薛铭和薛尧向后看去,说道:“公子,是那个姑娘。”
“哪个?”
“就是那天哪个。”
薛兆川撩开帘子向后看去,喊道:“停下!”
薛铭只得赶紧拉停,寇枝也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容貌清秀的女孩气喘吁吁跑上前来,到薛兆川车窗前停下。
“薛公子,我的家人都被大水冲没了,我在这边已经无亲无故,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一起走?”
薛兆川想起京城的宅子里有几个人手还不够,说道:“你去京城薛家,跟门房说明情况,他们会安置你的。”
那女孩有些为难地低下头:“公子,京城离我太远了,我一个女孩路上不安全,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走?”
薛尧正骑着马,薛兆川朝他喊道:“薛尧,你带上这姑娘,快马加鞭追上郦随堂,请他帮忙带这姑娘去京城,我在这里等你!”
那姑娘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样,薛兆川对她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带你,我这次去应天是有事要做,而且我还带着我夫人,带着你很不方便。”
那女孩看了看寇枝,心里有些委屈。
薛兆川又喊道:“薛尧,赶紧的。”
薛尧下了马,到女孩身边说道:“请。”
那女孩嗫嚅着:“公子,我……”
薛兆川直接打断她:“我看你不是来求我收留的吧,你要是带着别的目的,别怪我不管你。”
那女孩有些着急,“不是的,公子,我,我只是……”
“那就赶紧的,一会郦随堂走远了追不上了。”
薛尧赶紧将女孩拉走,两人骑上马策马朝着京城官道奔去,那女孩不停回头,似乎很留恋不舍。
薛铭心里笑着,他家公子除了姚令章,其他姑娘都看不上。
寇枝看了看外头两人远去的身影,问道:“那姑娘是你那天落水时救的人?”
“嗯,是她。”
薛兆川大大方方承认,心里并无丝毫扭捏。
“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没问过。”
既然如此,自己也就不管了,薛兆川心里应该只有姚令章,再无旁人了,等今年选秀完,自己也该离开了,她得在这之前,治好自己的病症。
几人足足等了半个时辰,马蹄声才从远处响起,等薛尧上前来,薛兆川才说道:“行了,走吧!”
路上,寇枝想起薛兆川曾说过的话,又问他:“之前你说你来过江南,但是没来过淮阳,那你之前都去的江南什么地方呢?”
两人坐在一排,薛兆川有些累,顺势躺下,头枕靠在寇枝腿上。
“我去过应天,苏州、杭州、镇江,对了,你我初见那日,我刚从杭州回来,只是一时兴起走了那偏僻小路,结果就遇到了你,你说巧不巧?”
“那是挺巧的。”
薛兆川拿过寇枝的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两侧:“你快帮我按一按,这些天忙里忙外的,我头疼!”
寇枝浅浅一笑,伸手轻轻帮他按摩着,动作轻柔温软,薛兆川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们这次要找的的是江南名医——方敬。
听闻方敬早年出身医药世家,也曾在城中坐馆,医术神乎其技,尤擅救治濒死重症,只是如今他年事已高,已经很少看诊,也不知道薛兆川能不能请的动他,如今看薛兆川这副闲散模样,说不定已经胸有成竹。
几人一路奔波,终于是在日落西山城门关闭前赶到了应天。
一行人跟着薛兆川直奔城中最有名的客栈——云锦阁。
云锦阁外观很是气派,门前两头石狮威猛,桂树飘香,一眼望去,便是贵气逼人。
进了客栈侧门,薛兆川正扶着寇枝下马车,掌柜的带着笑脸凑了上来:“薛公子,可还是天字号房?”
“三间天字号房。”
薛兆川本来想的是他和寇枝一间,薛铭和薛尧一人一间,没想到掌柜的有些为难:“薛公子,只剩下两间天字号房了,你看看不如……”
“那就两间吧!”
“好,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您请这边走。”
掌柜的看薛兆川对寇枝很是爱护,心里猜想两人是一对,自然也不敢怠慢。
马车被客栈伙计牵下去安置,如今只剩下最后两间天字号房,薛铭和薛尧只得住在一起了。
云锦阁内青石板地,梁柱雕刻缠枝莲云纹,中间悬着巨大水晶宫灯,明亮却不刺眼,一侧设雅座隔间,雕花隔扇,静听丝竹细乐,另一侧宴饮区,可摆二十席,专供权贵私宴。
自从寇枝遇上薛兆川,净是看些好东西了,从去年到现在,她已经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了,今日到了这云锦阁,看着店家对薛兆川的态度,想来薛兆川不是第一次住这里了。
几人一路来到后园,假山、池沼、荷花、垂柳、紫藤花架样样俱全,池沼旁设水榭、亭台、茶寮。
临河处甚至有专属小码头,可供贵客登船赏夜景,避开闹市。
园中奇花异草、百年古木,四季皆景,是宴客、品茗、密谈的绝佳之地。
薛兆川向寇枝解释道:“这河名秦淮。”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这诗写得就是这条秦淮河吗?”
薛兆川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行啊,还读起书来了!”
“我只是平时闲着无聊,多看了几眼你的书。”
掌柜的领着众人穿过后园,进入一座恢宏气派的阁楼,上至二楼,来到一房门前推门而入,一股清雅檀香扑面而来。
房间宽敞,屋中家具雕工精细,床边锦帐流苏垂落,大理石屏风上绘着山水烟云,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置着官窑瓷瓶,窗外荷风送香、锦鲤戏水,一派富贵雅致、尘俗不染。
“薛公子,还是您上次住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