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兆川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寇枝观这酒色竟是胭脂红,心里有些稀奇,却不想入口先是一丝微甜,转瞬便是滔天辣意,甜辣交织,下腹后胸顷刻间灼烧起来,气血翻涌,面颊飞快染上潮红。
寇枝忍不住捂着胸口呛咳起来,薛征川见状又是一笑。
“这可是秦淮河有名的胭脂烈,辣得很!”
薛兆川赶紧倒了一碗茶水,扶着寇枝喝下,寇枝喝下整整一碗茶,才觉得差不多缓过来了,这酒如此烈性,以后再也不喝了,还是梨花白和荷花酒适合自己。
薛兆川看她被呛得如此厉害,只得偷偷憋着笑。
“都说了让你少喝点,这酒烈得很。”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哪知道你居然喝下半杯去了。”
寇枝面色嗔怒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并无什么不妥或难受,就连一丝涨红都没有,心里只得暗自生闷气。
见两人缓过来了,薛征川才道:“对了三弟,这次我过来除了游玩以外,还有件事得告知你,你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母亲又张罗着给你说亲了。”
薛兆川又喝下一杯酒,问道:“哪家?”
“还没定呢,说是有好几家都接触上门来了,要我说,母亲干脆就别废这个心力,你自己都把自个的名声败坏成这样了,还有人家上门来打听,我们薛家儿郎又不是没人要的,等你自己慢慢看就是,偏偏母亲非要折腾。”
薛征川很是唏嘘,怀中美人为他斟了一杯酒,他一饮而尽,面色也并无不妥。
“多谢二哥告知,过几日我就回京城了。”
寇枝拿起筷子吃着桌上饭菜,这酒她就不喝了,还是多吃点菜要紧,下次再吃上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兄弟二人闲聊着,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去,秦淮河两岸亮起万千灯火,一座座临水楼榭檐角悬灯,暖黄嫣红的光晕交织成片,朱栏绮窗之内人影绰绰,琵琶叮咚、玉笛悠扬,夹杂着女子娇柔笑语以及游人喧闹谈声,高低错落,缠绵不绝。
“这应天府秦淮河呀,夜夜都是纸醉金迷笙歌曼舞,好一个十里秦淮风流盛景!”
薛征川看着岸边灯影楼台,繁华喧嚣,很是感叹。
“三弟,来都来了,咱们上去坐坐?”
寇枝看向薛兆川,薛兆川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道:“没兴趣。”
便自顾自地喝着酒,时不时与寇枝说着话,薛征川只觉无趣,低下头与怀里美人说笑起来。
寇枝只觉头微微有些晕,便起身往船头栏杆上走去吹吹风醒醒脑。
薛兆川也起身跟在她后头。
“你怎么来了?”
薛兆川眸子里很是明亮,眼底带着笑意,说话间酒味扑面而来,脸颊已染上层层绯红。
寇枝闻到浓烈的酒味忍不住皱了皱眉,薛兆川头微微一侧,问道:“你嫌弃我?”
清风徐徐拂过两人发丝,看着薛兆川明亮的眸子,寇枝摇摇头:“我没有!”
薛兆川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牵起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缱绻旖旎。
“没有就好,我怕你出事,跟过来看着。”
“我能出什么事,你想多了。”
“那可不好说,你也喝酒了。”
“这点酒影响不到我。”
薛兆川搂过她的腰,眸光似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寇枝,遇到你,真好!”
他字里行间吐出一股温热的酒气,寇枝面上闪过一抹难色,却落在薛兆川眼里。
“你还说你没嫌弃我!”
薛兆川一激动,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寇枝想掰开他的手,目光躲闪说道:“我没有嫌弃你,只是你,身上酒味太重了!”
薛兆川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手上力道更紧。
“你又不让我抱你了,寇枝,我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薛兆川,这身酒味很难闻,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不能!”
二人争吵着,薛征川这边听得模模糊糊,层层轻纱飞扬间,他只能偶尔瞥见两人朦胧不清的身影。
“他们在说什么啊?”
美人笑着说道:“许是在吵架呢,这年轻男女啊,偶尔争吵几句也是正常的。”
薛征川轻声笑了笑,手抚上美人柔软的腰肢,低头与她谈笑。
这边两人还在挣扎着,薛兆川越来越激动。
“你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寇枝停下手中动作,忍着酒味任由他抱着,岸边人影交错,丝竹管弦之声悠悠传来,佳人浅笑、宾客哄闹之声交织在一起,教人恍若坠入梦中。
薛兆川在她耳边呢喃着:“寇枝,你是我的人,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寇枝轻轻点头应下。
薛兆川好像又来了精神一般,抬头看向她,眼里暧昧明显,应该是醉了。
他低下头覆上她的唇瓣,温热的掌心轻轻贴着她的背,动作轻得像落雪,辗转厮磨,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缠绵悱恻,叫人心尖发软。
寇枝浑身发软,缓缓闭上眼,双手向他腰间环去,呼吸急促又绵长。
良久,薛兆川才放开她,眸子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寇枝面色慌乱又羞赧,却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二人对视良久,薛兆川才问道:“头还疼吗?”
寇枝轻轻摇头:“不疼了。”
薛兆川温柔浅笑:“那回去了?”
“好,听你的。”
薛征川本也觉得无趣,本想去岸边青楼寻欢作乐,三人正好分别。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薛铭已经打探到方敬住哪里,几人并不多耽搁,就朝着方敬家赶去。
马车一路穿过行街,往城西而去,奔波多时,才在一处山脚停下。
“公子,寇姑娘,这里只能走路过去了。”
薛铭在前面喊着,薛兆川掀开帘子看了外面一眼,稳稳扶着寇枝下了马车。
几人向前面看去,只见一条细窄的青石板路向前蜿蜒而去,路边杂草丛生,颇有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几人一路往前面走去,不多时,前面就出现一栋屋檐低矮的木房,薛兆川推开木门,带着众人向里间走去。
院内药香扑鼻,混着檐下草木的淡味,闻着叫人心里舒畅,堂前铜炉里的药烟袅袅升腾,正有一个药童在院子宽阔处晒着草药。
听得身后动静,那药童回转身来,见到几人,问道:“请问可是薛公子?”
薛兆川上前一步道:“是,我前几日提前预约过方大夫,今日才迟迟赶来,还请小大夫你通禀一声。”
“那各位稍等。”
小童向木房里间走去,薛兆川握着寇枝的手,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
寇枝又不害怕见大夫看诊,薛兆川此举真是多余了。
小童出来,领着几人至正堂,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端坐在案后,神情平和肃穆。
这位老大夫,就是方敬方大夫。
寇枝在凳上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她伸出手腕,放置于脉枕之上。
小童有些讶异,寇枝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哪里像个病人?
方大夫指尖搭上她的腕脉,闭目细细诊查,身旁几人屏住呼吸,堂内一时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