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兆川闲来无事,同薛铭薛尧两人一块去了酒楼吃喝,眼看着天色渐晚,才不情不愿回了私宅。
推开房门,寇枝正在练字,薛兆川看了她一眼,直接往床榻走去,脱了衣服直接睡觉,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本来薛兆川不至于生这么久的气,可是第二日母亲就把他叫回国公府里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不用说,肯定是魏家上门告状了,整的他后面几日心情都很差。
接下来这几天,薛兆川白日里出门总是到深夜才回来,每天按部就班如同上值一样给寇枝陪睡,寇枝也尝试过同他说说话,只是薛兆川一概不理,说了几次后两人就再没说过话。
柯允倒是每天雷打不动坚持给寇枝递信,寇枝一封都没接,也不见柯允,任由他折腾。
这日,寇枝正在尝试绣双面绣,九九过来禀报。
“姑娘,外头有个年轻姑娘说是来找你的,你看看要不要让她进来?”
寇枝沉思片刻问道:“那姑娘多大年纪?”
九九回答道:“约莫二十上下。”
寇枝松了一口气,“带她进来吧!”
“是。”
稍等片刻,九九就领着一个穿着普通寻常的女子进了门,那女子见了寇枝,仔细打量片刻,神色忽然激动起来。
“寇枝,真的是你!”
寇枝看清来人容貌后立刻放下针线,走上前去握着对方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安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名唤安茉的姑娘见到寇枝按捺不住情绪,有些激动地流下泪水,寇枝眼眶也湿润了,安茉是她在绣坊时最好的朋友,二人已经一年没见,这会再见旧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茉擦擦泪说道:“是坊主告诉我的,我一开始都不敢信,直到真的见到你。”
寇枝扶着她坐下,九九又上了茶,才脚步轻缓退出房间,给两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坊主说你现在过得很好,不愁吃不愁穿的,今日见了你,我才知道坊主没骗我。”
两人的手紧紧握着,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寇枝问道:“这一年多以来,你过得如何?”
安茉吸了吸鼻子,绽放出一抹笑容来说道:“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我瞧着你,倒是越发漂亮了,就像那画上的仙子一般。”
这话,已经很多人同她说过了,寇枝脸上也露出笑意,同安茉说着话。
“快别夸我了,对了,你吃饭没,没有的话我去给你做。”
安茉忙说道:“吃了的,你先别忙我的事,我听你爹娘说你嫁人了,怎么你嫁人了也不过来知会我一声,我都没给你随礼。”
寇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那段经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吧,况且她和安茉关系这么好,说出来也只会让她担心。
“安茉,坊主有没有同你说我是给人做了外室?”
安茉点点头道:“坊主说了,但是你什么身份先不说,你嫁人都没知会我,岂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说完,安茉耍起了小性子,抽回手不看寇枝,寇枝又拉过她的手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知会你,只是,安茉,我也有我的苦衷,不能言说的苦衷。”
安茉回过头望着她,问道:“是你夫君为难你了?还是他家里人不待见你?”
寇枝摇头道:“你别问了,这些都不是。”
安茉语气里也有些担忧:“寇枝,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你既然不愿意跟我说,我也不勉强,只是如今见你安好,我也放心许多,你当初不辞而别,我可生气了许久呢!”
“我后来还去你家找你,你爹娘见到我就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我看他们好像发达了一般,晚饭都有鱼有肉,就猜想他们肯定为了钱把你卖了!”
岂止是卖了,唉!
安茉又继续说着:“我听坊主说你夫君长得还不错,家世也好,就是你无名无分的,我有些担心你。”
寇枝笑着安慰她道:“不用为我担心,人只要好好活着,其他都不是什么问题,好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寇枝伸手抚上安茉的脸,她的脸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圆润,脸颊甚至有些凹陷,一看就知道她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你怎么都瘦了,是不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
安茉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说道:“爹娘想把我嫁给一个屠户做续弦,若是那屠户年轻些也就罢了,偏偏他四十多岁了,儿子比我还大几岁,爹娘瞧着他家里条件挺好,硬要我嫁给他,我不愿意,跟他们吵了一架干脆搬到绣坊住了。”
“坊主人也很好,特意腾出一间屋子来给我住,我这些时日就是为这事烦恼,不过今日娘来找过我,说他们已经退亲了,我打算收拾收拾搬回家呢!”
寇枝说道:“那就好,你爹娘还是疼你的。”
安茉笑说道:“那是自然的,任凭那人家条件再好,我才是他们的亲女儿不是,他们不疼我还能疼谁啊?”
这句话听得寇枝心里发酸,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同安茉说道:“你有什么难处尽可来找我,我现在手上宽裕些,能帮你的尽量帮你。”
安茉大手一挥说道:“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银钱够用就行,我又不是什么财迷,况且我的月钱是足够的,自己花都花不完呢,哪用得着你的,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就是,不用管我。”
“好,你有需要就跟我说。”
“知道啦,对了寇枝,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在淮阳碰到巧娘了?”
坊主连这个都和安茉说了,他应该是自那日之后就打探过自己所有的行踪了。
“嗯,她变化很大,变得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安茉愤愤不平地道:“她做的那些好事我都听坊主说了,从前在绣坊时我就觉得她心思重,呵呵,果然,她居然敢教唆杀人,还栽赃给你,真是黑心烂肠的东西!”
寇枝感叹道:“她已经被判处秋后处决,同咱们再无任何瓜葛,也算作茧自缚吧!”
安茉“呸”了一声,“整个绣坊,就属她最不要脸!”
寇枝面露疑惑,“这是怎么说?”
安茉悄悄凑近寇枝,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说道:“那李九本来是咱们绣坊另一个人的丈夫,不知怎么,巧娘和那李九勾搭到了一起,后来李九跟原配妻子和离,这才跟巧娘住到了一起。”
她又继续说道:“巧娘家里人一开始很不愿意的,嫌弃李九好赌,又觉得女儿勾引有妇之夫有伤风化,可是巧娘不听,她家里人只好同她断绝关系。”
“那会她的名声在咱们绣坊已经彻底坏掉了,她也受不了就干脆领了月钱不来了,再后来我就没听说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