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兆川回了自己曾经的院子,虽然许久不住这里,但是母亲仍然天天着人打扫,屋子里家具物什摆放整齐,地面一尘不染,床榻上也随时更换,哪怕是自己从前用过的砚台和笔,也都安静地躺在书案上,丝毫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薛兆川感慨万千,他若是把寇枝接进府里来,也就不用再和家里人分开了。
一旁的暖阁里热气袅袅,听着还有水声,他好奇走过去,只见一个女子背对着他正在沐浴,他随意一瞥,正好看到女子裸露的肩背,慌忙转过身背对着那女子。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房里?”
那女子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慌忙起身出了浴桶穿好衣服,走到近前来款款对着薛兆川行了一礼。
“小春见过三公子。”
薛兆川并未回头,只是说道:“我在问你话!”
那女子浅浅笑着,走上前来从身后抱住薛兆川,薛兆川吓得拨开她的手,力道太大那女子承受不住,一下摔倒在地。
“薛铭,薛尧,进来!”
薛兆川朝外面喊着,两人立马走进屋里,见到眼前情形,也是一脸懵。
“怎么了公子?”
薛兆川坐到桌旁,问那女子:“你是母亲给我选的妾室?”
那女子有些委屈,眼眶一红像是要落下泪来,腰肢孱弱微垂,眉尖轻蹙,一身细软衣衫衬得身形单薄,满目凄楚,怯生生抬起头望着人,一副万般委屈的可怜情态。
她脸一抬,三人都怔住了。
她的相貌,怎么与寇枝有几分相似?
薛兆川想起寇枝曾与他说起过自己有个妹妹,如今想来,她妹妹年纪应当在十五上下,正与眼前的女子符合。
“你叫寇春?”
薛兆川声音又冷又硬,那女子神态更是凄然,满腹委屈堵在喉间,她强压着哽咽,细密的泪珠终究兜不住,零零星星滚落一两滴,明明快要哭出声,却还在竭力克制,柔弱可怜之态扑面而来。
“公子知道我的名字,那怎么公子还要推妾身,这地板好凉好硬,妾身现下疼得已动弹不得。”
这般楚楚可怜柔弱之态,雷得三人外焦里嫩,这是寇枝的妹妹寇春?寇枝也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会有个这样的妹妹?
“你叫寇春,应当知道我的。”
寇春怯生生地点头,“妾身知道,妾身的姐姐就是公子的外室。”
薛兆川无语了,不用说了,这肯定是母亲安排的,刚才他还在为冷落家里人而自责,不想马上母亲就给了他一记当头重锤,难怪今日母亲是那副神色,想来她也觉得姐妹二人一同伺候儿子不妥,这才有些为难。
薛兆川挥挥手,薛铭二人会意,掏出绳子来把寇春绑了个结实,拉着人就往外走。
“公子,公子,小春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薛尧嫌她太吵,拿出个帕子来就塞到她嘴里,寇春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呜呜咽咽,眼眶里的泪水悄然而下,看着很是凄惨可怜。
另外一边,薛夫人和赵嬷嬷跑到薛征川私宅里大闹一通,气得那外室动了胎气,任凭薛征川已经叫了大夫来也是无济于事,薛夫人见目的达到,这才带了赵嬷嬷打算回府。
马车上,薛夫人估摸着儿子应该已经知道了寇春,心里也有些担忧。
“赵嬷嬷,你说兆川知道了寇春的事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赵嬷嬷安抚着她:“夫人,您怎么说也是三公子的生母,三公子头上还有个孝道压着呢,他如何能生的了你的气?”
“再说了,寇春也不是咱们自己去找的,是那贪心的寇家人自己送上门来的,咱们只是顺水推舟,关咱们什么事?”
薛夫人心里还是不安,“可是姐妹共侍一夫,这话传出去太难听了!”
“夫人怕什么,三公子的心都被那狐媚子勾走了,眼瞧着三公子就是喜欢那狐媚子的脸,咱们将她妹妹接进府也好分了公子的心,我瞧着那寇春与寇枝有几分相似,说不定这招还真管用。”
薛夫人叹了口气,眉眼间的愁云怎么都化不开。
“我是怕因为这事,兆川同我生分了。”
赵嬷嬷笑着说道:“哎呀夫人,您就是想的太多,男人有几个不好美色的?说不定三公子见了寇春,还在心里感念夫人的好呢!”
“可是……”
“哎呀夫人,别可是了,现下您就是后悔,这事也成了,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薛夫人看着马车窗外夜市人来人往,心里也知道这事一做下,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薛兆川一路带着人出了城来到十里河村,敲响了寇家大门。
一进村子就有几个游手好闲的围看过来,见薛兆川穿着不凡又一脸怒气,也不敢拦路,再看看后面捆着的女子,众人都炸开了锅。
“那不是寇家的二丫头吗?听说嫁人了,怎么这会被绑着送回来了?”
“谁知道呢,跟上去看看!”
寇家如今已是村里大户,更是盖了一座二进小院,不说多气派,打眼看去便知是有钱人家。
薛铭敲了好半天的门,寇老头才和周氏急急忙忙地来开门。
“谁啊,大晚上的,敲这么大声做什么?”
待开了门,两人一见竟是薛兆川,立刻紧张起来。
“是薛公子大驾光临,您看我这嘴啊,您别在意,我们就是小户人家,不识什么礼数,您多担待!”
薛兆川将绑着的寇枝拉上前来,扔到周氏怀里。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担待?”
薛兆川气势压人,声音低沉,说得两人都不敢吭声。
周氏抬起寇春的脸来,一下哭出声:“小春,你怎么被人绑着送回来了?我的天爷呀……”
她见寇春嘴里塞了块抹布,一把拿出抹布,心里很不是滋味。
薛兆川冷冷说道:“居然把女儿送到我府里来,打的如此肮脏的心思,看来我是时候收回给你们的东西了!”
寇老头立即跪下,头磕到地上,嘴里不住哀求:“薛公子,你发发慈悲,我和寇枝她娘一把年纪了,寇枝又不在我们身边尽孝,你就看在寇枝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薛兆川一把抓起寇老头的衣领,目光深邃:“你还敢提寇枝,要不要我今天就把你们的所作所为全部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这一家人是多么肮脏恶心?”
寇老头本意是想提起寇枝,让薛兆川软下心来,不想却激怒了他的怒火。
“是是是,我不是人,我是畜牲,我不配做寇枝的爹。薛公子,小春和陵儿都是寇枝的弟弟妹妹,平时他们三个关系最是要好,若是让她知道弟弟妹妹生活拮据,心里定然是担心的,薛公子,你就看在寇枝的面子上,饶了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