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年长些的李婆子捻着针线,叹了一声:“谁晓得少爷心思?许是往日就同那女子情意深重,放不下罢了,可怜新少奶奶,凤冠霞帔高高兴兴嫁过来,拜完堂转头府里就多了一房青楼妾室,往后在后院怕是日日堵心。”
贴身伺候后厨的丫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轻:“我听外头传言,那女子原是城南销金楼的红倌人,叶公子没定亲时便常往青楼流连,府里老爷夫人拦了许久,原以为大婚便断了念想,谁知竟直接抬进家门,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反倒落了个难堪。”
一个扫地小厮嗤笑一声:“外头勋贵圈子怕是明日就要传遍笑话,好好的大婚吉日,硬生生变成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可不是,”张婆子压低声音。
“听说新夫人进门后便闭门待在正院,未曾露面,想来是气得不轻。”
听得九九连连咋舌,“这不是话本子里的故事吗,今儿居然还真上演了!”
“可不是吗,话本子里的故事哪有现实里抓心挠肝,我看呐,叶家是没什么清闲日子过了!”
寇枝在一旁轻声道:“这些话在院子里说说就行了,可不要往外头去说!”
几人回过头来见是寇枝,急忙回话道:“知道了姑娘,我们不会往外头去说的。”
寇枝点点头,便不再打扰几人,今日可是叶玉京大婚,这种事情居然这么快就传出来了,传播速度快的让她都惊讶。
入夜,寇枝正在练字,听得推门声,朝外头看去,只见一身狼狈的薛兆川走了进来。
一身清雅衣袍此刻脏乱不堪,襟前沾着菜渍果泥,肩头有几道调料菜油,鬓边落满细碎糕屑,温热的、冰凉的、干涩的各色残渣尽数挂在他身上,污秽满身,狼藉不堪。
寇枝看得怔住了,薛兆川对身后薛铭两人说道:“去烧点热水,你们俩也洗洗。”
“是。”
寇枝走到近前,见朝着厨房走去的薛铭和薛尧也是一身污秽,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嘿嘿嘿,薛兆川,你们今日这是怎么了?”
薛兆川脱下身上外袍,很是狼狈说道:“别提了,今日大婚宴席上,也不知道叶玉京哪里抽风了,居然当着所有人面把醉烟接进府里,新娘子受不了这个气冲上去打他,我就劝架嘛,结果我被新娘子和她的朋友们泼了一身这东西!”
寇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薛兆川瞪了她一眼:“还笑!这衣服可是你亲手做的!”
寇枝立马止住笑声,上前抓起那衣服看了看,眉眼微蹙很是心疼:“你说你不能离他们远点吗?那是人家夫妻俩的事,你掺和什么,还浪费了我的手艺!”
她凑近衣服闻了闻,只闻到一大股恶心粘腻的油烟味和调料味,心里更是难受。
“你看看,这都腌入味了,白费了我的心血!”
薛兆川拿过那衣裳,放到院子外的石桌上,“明日我叫人好好洗了,多用点草木灰和皂角,再熏些香,应该就没事了。”
寇枝又道:“我说你这么早回来呢,原来是因为这事,你没在叶家换衣服吗?”
油渍已经浸到里衣,薛兆川闻着这股味道很是嫌弃。
“还换什么?正吃着饭呢,新娘就跑过来闹了,好不容易劝住他们,我干脆就回来了!”
寇枝翻箱倒柜找出新的里衣,“还好你所有能穿的我都给你做了,这身别要了,一会扔了,这味道熏得我难受!”
薛兆川本想抬手接过那新的里衣,可刚抬起手来他又把手收了回去,“你放桌上吧,明日我再穿。”
虽说浪费了自己一番手艺,可她瞧着薛兆川狼狈模样又很是想笑。
外头薛铭声音传来:“公子,热水烧好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打水!”
刚打好水,薛兆川迫不及待就钻进了浴桶里,寇枝准备了不少澡豆,打算全部给薛兆川一次性用完。
洗了半个多时辰,薛兆川才起身换上寝衣,寇枝凑近闻了闻,终于是没有那股难闻的味道了。
“我都快被澡豆腌入味了,十米之外都能闻到,你还凑这么近,不怕熏死你!”
寇枝为他梳理着长发,说道:“你要是一身油渍味,我可不要跟你睡。”
薛兆川嘟嘟囔囔道:“都说妻不嫌夫丑,我看你是个例外!”
寇枝嘿嘿一笑,岔开话题道:“过几日我要去自己的绣坊看看,可能会晚一点回来,你不用等我了。”
薛兆川忽然抓住她的手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寇枝抽回手,给他抹着头油,“你再三天两头不去书院,我看你这书也不用读了。”
“你还敢说教我,你是没见识到我的厉害吗?”
薛兆川一把将寇枝拉到自己怀里抱着,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寇枝取出贴身帕子擦了擦手,神色不变说道:“总之,你好好去书院,我自己去绣坊就行。”
薛兆川搂着她,下巴抵在她额前,温柔说道:“那个书院去不去都行,反正我又不下场,我去书院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交个差就完事了。”
寇枝靠在他怀里,说道:“那你就更得去了,别让你家里人以为你为了我连正经事都不做了。”
薛兆川低下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寇枝,说道:“寇枝,你随我进府吧!”
寇枝一愣,“什么意思?”
薛兆川的手不自觉地搂紧了她,“我的意思是,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寇枝狐疑问道:“可是你不是说你不成亲吗?我做你的外室就是为了给你挡家里安排的亲事的。”
薛兆川语气缱绻,声音低沉:“是啊,我没骗你,但是我现在说的也是实话。”
“我想娶你。”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寇枝心头微颤,她忽然想到姚令章,搞不懂薛兆川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应该等着上门去姚家提亲吗?
“可是,你答应过我,不会禁锢我的人身自由。”
薛兆川忽然讥笑出声:“寇枝,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我要你走你就必须走,不让你走你就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你可是忘了?”
寇枝有些心急,薛兆川又说道:“况且,现在离不开我的人是你,不是我,你想清楚了?”
寇枝推开他想起身,薛兆川却搂得更紧,他的唇瓣贴在寇枝耳侧,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
“离了我,你夜不能寐,往后就是不死也会疯,你是愿意抛弃这条命,还是乖乖听我的话?”
寇枝锁着眉头,她确实现在还离不开他,但是她也没想过进薛家,她和薛夫人闹得那么难看,往后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
薛兆川的手缓缓伸进寇枝的寝衣里,动作暧昧又挑逗,嘴里轻声说着:“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这辈子都离不开我,好好想想吧。”
他轻轻贴上寇枝柔软的唇瓣,这个吻温柔又缱绻,手上的敏感传遍全身,寇枝渐渐迷失在薛兆川为她打造的温柔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