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兆川又折腾了寇枝大半夜,她直直睡到正午才起床,因为薛兆川昨晚对她说的话,她至今仍是心神不宁。
他要如何娶她?他们二人身份悬殊,薛家人肯定不会同意的,就算是同意了也不会让她好过,况且她虽然想一直待在薛兆川身边,可她从没想过进薛家。
就这样一直做外室的日子真的挺好的,没人打扰,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看谁的脸色,只是她也知道,外室不可能做一辈子。
再说了还有个姚令章,薛兆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他不娶姚令章了吗?
想到这些事寇枝心里烦闷,她正用着午膳,九九又从外头跑了进来,怀里又揣着一封信。
“姑娘,徐家又送信来了!”
寇枝放下筷子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原来是又找自己帮忙送信,上次给郦随堂的信他没有回,徐小姐又有些坐不住了。
寇枝把信放在梳妆台上,打算等薛兆川回来再给他。
国公府正堂内,薛兆川以有事相商为由请来了薛国公和薛夫人,三人此刻已聚在正堂,老国公和薛夫人也不知道儿子要说什么事,都屏气凝神地看着他。
薛兆川敛衽垂首,声音清朗沉稳,字字清晰:“父亲,母亲,儿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与你们商量,我欲聘寇枝为正妻,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迎娶她入我薛家门。”
薛国公正喝着茶,听到这句话,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方才尚且安静的正堂,瞬间死寂。
薛夫人蹙着眉头,像是不敢相信:“兆川,你在说什么?”
薛兆川抬头正色道:“我说,我要娶寇枝为妻。”
薛国公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你可知那寇枝是什么出身?无家世、无门第、无官亲依托,不过是市井平民,一介白身而已。”
“我薛家乃是百年勋贵,世代国公,你的正妻,当是名门贵女、世家小姐,是能配得上你的身份,撑得起国公府门面的人!一个寻常平民女子,如何能做我镇国公府的儿媳?!”
薛兆川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沉静说道:“大姐便是嫁入世家名门,大嫂二嫂亦是出身高门,若说撑起国公府的门户,那也轮不到我,你们何不成全了我,任由我娶一个合乎心意的女子?”
薛夫人痛彻心扉:“儿啊,我们是勋贵人家,哪怕你不用承袭家业,你也是国公府的三公子,你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心意,联姻牵扯的是朝堂人脉世代根基!你这般任性,置列祖列宗于何地,置整个国公府于何地?”
薛兆川微微垂眸,仍是不愿放弃:“是我无能让她做了外室,受尽旁人白眼非议,也正因如此,我才更要给她名分,我要她堂堂正正做我的妻子。”
薛夫人气得指尖发颤,满心皆是恨铁不成钢。
“你竟要娶一个做过你外室的平民女子为正妻?!传出去,满京城的勋贵世家如何耻笑我薛家,旁人会说我国公府的嫡子,放着名门淑女不娶,偏偏宠信市井之徒,还要扶正外室!这份丑闻,足以让薛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薛兆川蹙着眉:“母亲,您和父亲不都盼着儿子能每日回家吗,我把寇枝娶了,往后我天天都能见到你们。”
赵嬷嬷扶着薛夫人起身,薛夫人颤颤巍巍问道:“你不是心仪姚小姐吗?你把寇枝娶了,将来如何娶姚小姐?”
薛兆川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谁说我要娶姚令章了?母亲,你不会以为我还念着姚家吧?!”
薛夫人质问道:“难道不是吗,母亲都打定主意等选秀结束去姚家提亲了,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娶外头那个?”
薛兆川不欲多争辩,只是说道:“母亲,我要娶寇枝,这次我是认真的。”
“糊涂!简直愚不可及!”薛国公怒极,猛地拂落案上茶盏。
“你如此是非不分不顾家族颜面,非要把薛家颜面按到地上碾碎,今日我就告诉你,除非我死了,不然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别想进我薛家!”
薛夫人见薛国公气急了,忙上前扶着他顺气:“老爷,别气了,我好好劝劝兆川,再不行,就让瑞川和与贤也劝劝他,我保证,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薛兆川见父母怒不可遏,心里也不是滋味,罢了,就当是通知他们吧。
“父亲,母亲,你们保重身体,儿子回去了。”
薛兆川愧疚地看了一眼父母,无奈转身离开。
薛国公见人已经离开,怒骂道:“这个不孝子!不孝子!”
薛夫人也是又急又气,只恨自己从前太惯着儿子,到了如今儿子羽翼已丰却是不好管了。
“老爷,你放心,我会好好跟兆川说的,不会让他胡来的。”
薛国公反问道:“若是他执意一意孤行呢?”
薛夫人手上动作一顿,“老爷,你无须担心,这件事情我会办好的,无论如何不会让那不要脸的女人进门!”
选秀已经开始,再多等个半个月就知道结果了,至于儿子这边,先稳住他为主。
徐星繁好不容易终于在都察院门口等到了郦随堂,便邀约他前往茶楼小坐,郦随堂本想拒绝,可徐星繁的贴身侍女木棉先开了口。
“郦大人,我们小姐连着给你送了几封信都石沉大海,这才到都察院门口等着的,你就算不想见我们小姐,也得看在徐大人的面子上给我们小姐几分薄面不是!”
徐星繁嗔怪叫住木棉:“别说了木棉。”
她又对着郦随堂微微欠身:“郦大人别见怪,这丫头从小跟我久了性子有些急,还望你大人有大量。”
郦随堂也拱手回礼道:“徐小姐客气了。”
徐星繁有些羞怯说道:“那不知,郦大人现下可有空?”
本来是没有的,现在有了,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还能拒绝不成。
“自然是有的。”
徐星繁见终于能和郦随堂说说话了,心底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待郦随堂先回府脱下官袍换了身衣服,二人才来到茶楼小座,伙计上了茶水和点心以后才退下,木棉也识时务地退到一边,并不打扰两人。
郦随堂喝着茶,徐星繁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声音问道:“我那些信,你可看过了?”
郦随堂仔细思索片刻,才想起是那些薛兆川代为转交给他的信。
“嗯,我都看过了,徐小姐文采斐然,凭信可见其知书达礼,秀外慧中。”
得了这句夸奖,徐星繁眼中笑意盈盈,而后娇嗔道:“郦大人可是个大忙人,旁人想见你一面都难呢!我这也是没办法,只得委托薛公子的外室转交,不然平时,我可是不愿自降身段跟这些做外室的打交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