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枝继续说道:“我是薛兆川的外室,你好好想想,你能不能得罪得起薛家!”
钱老板正要抬脚靠近,听得这话脚步一顿,他满脸横肉,已经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你真的是薛兆川那个外室?”
不等寇枝答应,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东家!外头有人闯进来了!”
钱老板挪着步子向外头走去,他脚步有些急切,奈何身体不允许,刚打开门,一个身体健壮的手下满身是血地飞到他怀里。
“东家,东家!那三人好狠!”
钱老板一时大意摔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寇枝见状转身向外跑去,彼时大厅内已经是乱作一团,逃命的逃命,哭喊的哭喊,人来人往到处奔走。
再一看去,薛尧已将赌坊大门堵住,正站在门前与赌坊打手厮杀,大有一副“不放任何一个人出门”的样子。
打杀声叫喊声响彻在整个赌坊大厅,寇枝往外走去,焦急地看着整个杂乱的大厅,想要在人群中找出薛兆川的身影。
忽然自己被人一拉,寇枝回头看去,竟是薛铭!
“公子,寇姑娘找到了!”
薛铭向人群中喊去,打手太多太杂,正围在一处打架,寇枝根本看不见薛兆川,薛铭却拉着她往外走:“我先带你出去!”
见两人正在靠近,薛尧一脚踹开大门,任由所有人一哄而上向外逃命。
寇枝频频回头,那群打手个个身强体壮凶神恶煞,足足有上百人之多,她看不到薛兆川,却听到一阵低沉男声怒骂:“你当我赌坊是什么?你想来就来的吗?既然你敢来砸场子,今日就别想离开!”
这声音不同于刚刚那个矮胖男的声音,听得寇枝心惊,对方人数太多,薛兆川一个人肯定应付不了。
薛铭带着她随着人流往外跑出去,转头又跟着薛尧向赌坊里跑去,打斗声引得沿街百姓纷纷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有人踮脚探头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是非,还有好事者高声起哄,街巷间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寇枝想进去找薛兆川,又怕自己拖累了他,正焦头烂额之际,忽闻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靴声,伴着厉声吆喝:“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一静,百姓们纷纷往后退开,自觉让出一条通路。
只见几名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衙役快步走来,分开围观的百姓,大步踏入赌坊中。
寇枝心里惊慌,想往里面走去,身后郦随堂忽然带着都察院的人出现,寇枝忙跑上去拉着他:“赌坊大厅右侧第三个门进去一直右转,那些失踪的姑娘就关在那儿!”
郦随堂郑重地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随后跟着一起迈步踏入赌坊中,衙役们见围观人群太多,纷纷驱散百姓,百姓们见状再是不舍也只得离开。
赌坊内的打斗声已经停止,寇枝紧紧盯着大门,见薛铭和薛尧二人浑身是血一左一右架着同样浑身是血的薛兆川缓步走出,她脸上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她赶紧跑上前来,却被衙役拦住,薛铭和薛尧架着薛兆川走到她面前来。
“公子身中十数刀,我们得赶紧带着他回国公府治伤,寇姑娘,你先回去吧!”
寇枝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瞧了瞧薛兆川的情形,已经陷入昏迷,只得点头答应。
“寇……枝,你跟我……一起。”
薛兆川微弱的声音响起,薛铭和薛尧对视一眼,只得带着寇枝一起上了马车。
“赌坊的事就交给郦大人了,咱们只需守好公子就行。”
薛尧对寇枝说道,寇枝忍住哭声应下。
薛兆川躺在薛尧怀里,手上却紧紧拉着寇枝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他身上的衣衫早已被砍得凌乱不堪,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谁的血,正粘糊在他全身,发出一股刺鼻难闻的铁锈味,马车忽然被颠了一下,他胸口上的刀伤不停往外渗血,吓得两人脸色一白。
寇枝快速从自己裙边扯下一块来,按在薛兆川胸口止血,裙布立马被鲜血染红,寇枝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薛铭驾马快跑,没多久就到了国公府,两人扶着薛兆川下了马车,寇枝也一同跟着,薛夫人早早得了消息已经遣了人去宫里请来了太医,这会正和大儿媳在门外焦急来回踱步,见薛兆川浑身是血昏迷不醒,薛夫人吓得魂都快没了。
她赶紧跑下来想扶着儿子,可看看儿子身上的伤,又不知从何处下手,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兆川啊,你说你逞什么能啊!你要是没了我该怎么办?你就不能想想母亲想想你父亲,我们年纪大了受不了打击啊!”
大儿媳扶着薛夫人说道:“母亲,先把三弟扶进去要紧,其他的一会再说!”
薛夫人点点头:“快!把兆川扶进去!”
薛铭和薛尧架着薛兆川往里走,寇枝本不想跟上,可是薛兆川的手仍是紧紧地拉着她,叫她挣脱不开。
薛夫人自然也看到了寇枝,她没好气的对赵嬷嬷点头,赵嬷嬷上前来使劲分开两个人的手,她握住寇枝的手很用力,寇枝吃痛也没哼一声,硬生生地掰开两人的手后,赵嬷嬷冷哼一声站回到薛夫人身边。
待薛兆川被扶进去,薛夫人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寇枝小心翼翼询问:“薛夫人,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等他脱险,不然就这样回去我也不放心。”
薛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目光挪向别处。
“你这个扫把星害的我儿子身受重伤,你哪来的脸面守在这里?还不快滚!”
寇枝咬了咬牙,“扑通”一声朝着薛夫人跪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落下来,砸落在坚硬的石板路上。
“薛夫人,我求求你了,兆川是为我受的伤,我知道我不配进薛家,我保证我不会进去,我只在门口等着,只要知道他没事的消息就好,求你了薛夫人!”
说着说着,寇枝重重地往地上磕头,再抬头时额头上已经多了块瘀伤,她却好像不怕疼似的,又重重地磕了下去。
大儿媳有些看不过去,悄悄同薛夫人说道:“母亲,三弟因她受伤本就该她照顾着,只是既然她进不得薛家,不如就让她在这里等着吧,等三弟脱险我就派人来告诉她,到那时她若是还想守在这里的话,儿媳也是不答应的。”
薛夫人冷哼一声,“兆川要是有什么事,我要你偿命!”
说完甩开大儿媳的手跟赵嬷嬷往府里走去。
薛家大儿媳姓柳名鸢,她见母亲回去,对寇枝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若是有了消息我会让人来告知你的。”
寇枝眼眶通红深深地对柳鸢磕了一个头:“谢谢你!”
柳鸢叹了口气,带着仆从回了府里。
寇枝独自一人坐在国公府门口的石阶上,心里又急切又担心,薛兆川救了她不止一次了,倘若他真的不想让自己离开他,那自己就是留在他身边当牛做马一辈子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