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尚且还会算计自己,薛兆川一个外人却偏偏舍出命来护着她,她又有什么理由离开他,她这辈子欠薛兆川的太多了,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以她现在的心态,如果薛兆川真的有事,就是薛夫人不说那句话,她也会把命还给他。
国公府大门打开,一个丫鬟捧着一盒吃食端了出来,“寇姑娘,这是我家夫人让我端给你的,你吃点吧!”
寇枝摇摇头,她根本吃不下去任何东西,那丫鬟见状,只得把吃食放下,转身回府。
不知等了多久,九九才一路小跑着赶过来,她连大气都来不及喘,直接挨着寇枝坐下。
“赌坊那边如何了?”
九九缓了一会才回话:“郦大人把我们救出来后问了我几句今天是如何被绑的,我一一回答后他就让我走了,现在赌坊那边还没忙完呢!”
寇枝又问道:“那那些姑娘呢?”
“放心吧,那些姑娘都被都察院带走问话了,郦大人说此事定案之前都察院会照顾好她们的!”
寇枝心头稍缓,只是一想到薛兆川还在里面躺着,她就心如刀割,恨不得自己替了他。
九九抬头问道:“姑娘,我听郦大人说公子受了很重的伤,是不是真的啊?”
寇枝脸上流下一滴泪来,她抬手擦去,说道:“是真的。”
九九听着这声音里带着很重的鼻音,就知道刚刚寇枝已经哭过了。
九九搂着她,安慰她道:“姑娘你放心,公子向来是吉人自有天相,他就算不为他自己,也会为受他恩惠的人考虑,没了他,我们这些人都无处可去,他心里念着我们,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寇枝问道:“九九,他帮了有多少人?”
九九认真想了想,说道:“大概百八十个人吧,公子每个私宅里都有不少我和王叔这样的人,还有他在城南置了一个很大的宅子,改为慈幼院,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还出钱请先生教他们识字。”
“公子这样灿若星辰的人,很难不让人喜欢他。”
寇枝想起七七来,苦笑一下,问道:“你为何不同七七那般对我,反而照顾得我处处妥帖,难道也是因为他吗?”
九九立马解释道:“冤枉啊姑娘,我跟七七可不同,我喜欢公子她也喜欢公子,只是我们的喜欢不一样,公子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是公子看重的人,我自然把你当公子一样敬重,七七就不同了,她把你当情敌呢!”
寇枝听完破涕为笑,转身拿过那吃食递给九九:“我已经吃过了,你也吃点吧!”
“还有吃的呢,谢谢姑娘!”
九九欢喜地端过吃食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她们自从中午在庙里吃了素斋,就再没吃过东西,这会她都快饿坏了。
天色越来越晚,两人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后国公府大门忽然打开,两人急忙站起身,急切地看向出来的薛铭。
“他怎么样了?”
寇枝小心翼翼问着,她怕听到什么让她伤心的话。
薛铭脸色很不好,显然他还没脱离危险。
“血已经止住了,世子夫人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先回去,外头天寒,小心着凉。”
血止住了,止住了就好,寇枝此时只要听到有关薛兆川的事,眼睛就控制不住地湿润。
薛铭见她似乎不想离开,只好又说道:“寇姑娘,你得先保重自己才是,要是公子身体好了你又病了,他该骂我们的。”
寇枝闭着眼,任由眼泪落下,又哑着声音问道:“你和薛尧的伤怎么样了?”
薛铭拉开衣裳向两人展示着身上的绷带:“我和大哥倒是没什么事,就是些皮外伤,那群打手太狠了,有什么杀招都往公子身上用,郦大人要是来晚些,我和我哥都得躺里面了。”
听着薛铭的声音只是有些虚弱,实际并无大碍,寇枝也放下了心。
“那好,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好好照顾你家公子,我先回去了。”
薛铭拉上衣服点点头,“要不我雇辆马车送你吧!”
寇枝却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回去,你快回去,别着凉了。”
九九扶着寇枝离开,薛铭在身后看着,见她身形摇摇欲坠,走路磕磕绊绊,忍不住叹了口气,公子这次太冲动了,若是等一等郦随堂多好,算了,多想无益,公子这次吃了大亏,恐怕要在床上躺很久了。
二人相互扶着回去,寇枝已经被近一年多以来的事打击得心神俱碎,连着被家人和朋友背刺出卖,她本就已经筋疲力尽,心如死灰,若是薛兆川有事,那么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指望就没了,到时候她不如随了他一起去。
已是夜深,街道上已经没人了,二人缓缓走着,身后有马蹄声响起,寇枝回头看去,见是薛铭。
两人在原地站定,薛铭驾马到近前,而后下了马,对寇枝说道:“寇姑娘,公子情况有些不太好,老夫人命我来接了你回去,说是让你照顾公子。”
寇枝听完又着急起来,抓住薛铭问道:“不是说血已经止住了吗,怎么又不好了?”
薛铭脸色也很焦急:“寇姑娘,你随我回去看过就知道了!”
寇枝明白时间不等人,脚步轻快就要上马,她转头对九九说道:“九九,你先回去,等公子没事了我就回来!”
九九来不及应声,寇枝就上了薛铭的马,两人快速朝着国公府赶去,九九只得独自回了私宅。
来到国公府侧门,二人快速下了马,就奔着薛兆川的院子而去,国公府太大了,寇枝都没有心思欣赏院内景致,只一心埋怨路程太长院子太大,若是耽误了时辰薛兆川可怎么办。
二人脚步又急又快,匆匆忙忙赶到了薛兆川院子中,只见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不少人,还有一个接一个的下人来回穿梭,手里不是捧着带血的绷带就是捧着血水,场面看得寇枝心惊肉跳,却也知道了薛兆川此时的情况是多么危急。
见两人回来,院子里焦急等待的众人回过头来,薛夫人一见到寇枝就没好气,只是人是她叫回来的,她现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寇枝上前对着刚刚见过的两人屈膝行礼:“见过国公夫人,世子夫人!”
柳鸢催促道:“快别这么多礼了,先进去吧!”
寇枝起身跟着薛铭进了房间,待门关上后,薛瑞川问道:“那就是寇枝?三弟的外室?”
薛夫人冷冷地道:“可不就是吗?你看她那副狐媚样!迷得兆川晕头转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
薛瑞川一时语塞,也不好反驳母亲,干脆闭了嘴。
薛国公坐在一方石凳上,很是不耐烦地道:“别说了,兆川如今还没脱离危险,他既说了要这女子来,咱们顺着他就是,待兆川的病好了,咱们再将她赶出去,也不耽误什么!”
众人都讪讪的噤了声。
薛与贤自然是看不上寇枝的,甘愿不要面皮跑去当外室,如今又害得弟弟受伤,若不是弟弟意愿,她是百般不情愿让这自甘下贱的女子进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