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寇枝刚给薛兆川喂完饭,秋浓与夏然就来了两人院子中。
九九赶忙在屋外通报:“姑娘,公子,秋姨娘和夏姨娘来看望公子了。”
“让她们回去!没事别过来!”
薛兆川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听得两人皆是一惊,九九对两人说道:“公子的话二位也听到了,不如我先送二位回去吧!”
夏然往后退一步,很是嫌弃:“什么东西,你也配和我说话?让那个什么寇枝出来,我来跟她说!”
秋浓拉了拉她的袖子,而后笑着对九九道:“对不住,我这妹妹性子有些急躁,既然公子今日不方便,我们改日再来看望。”
说完她硬扯着夏然的袖子离开,夏然本来不情不愿,现下也只好忍下这口气。
两人出了院子,夏然见四下无人,终于是能畅所欲言了。
“不过就是个外室上位,她摆什么架子?”
秋浓劝道:“再是什么外室,她现在也跟咱们一样了,倒是没什么区别。”
夏然仍然愤愤不平:“就是说啊,我们不都是妾吗?她摆什么架子,凭什么摆架子!”
秋浓拉着她的手说道:“她跟咱们可不一样,咱们是老夫人带进来的,她可是公子使尽手段抬上来的,如今她又是公子的心头好,你我往后见到她可得恭敬点,别白白惹了公子烦心。”
说起这个夏然就来气:“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敢缠着公子,我呸!什么心头好,等公子腻了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秋浓叹了口气,“唉,当初只以为进了薛家下半生就安稳了,不想竟摊上个这样的夫君,咱们进府这么久了,拢共只见过公子一次,话都没说上几句,倒真是白白耽误了这大好年华!”
夏然冷笑道:“怕什么!过几日姚家选秀结果就出来了,我倒是要看看,若是姚家落选,到时候她还怎么坐的住!”
秋浓掩嘴一笑:“可不是吗?咱们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有人帮咱们出气呢!”
夏然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痛快,既然如此,那她就静待好戏开场了。
屋子里,寇枝听了九九通报,问道:“你什么时候还纳妾了?”
薛兆川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去年吧,母亲见我天天不着家,就找了两个人过来,我当时问过她们了,若是自愿离去我就给一笔钱,保证她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结果两个都要留下来。”
薛兆川见寇枝神情没有变化,心里有些酸涩:“总归是母亲的意思,反正我又不见她们,也就无所谓了,就当家里养了两个闲人罢了。”
寇枝心里也泛酸,只是她确实也不好说什么,罢了,以后同她们好好相处就是。
过了几日,薛兆川身子越来越利索,最重的伤在胸口,他早已能下地行走,只是还受不得刺激,这几日里他又天天以各种补汤名贵药材养着,身体已然大好。
寇枝正陪着他在院子里走动,薛兆川说道:“昨日父亲已经遣人过来叫我过几日就回去书院读书,这几日我好好陪你。”
寇枝日夜照顾他,对他的伤势清楚的很,他身上的其他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剩胸口这一块还需要好好养着,不过再过几日也差不多了。
“好,听你的就是。”
薛兆川又说起从薛尧那听来的消息,“寇陵在庄子上待得挺好的,一开始不习惯干活,有几次还想偷偷跑出去,等真的跑出去又发现外面的路都不认识,身上又没有一分钱,这才着急上火了,我听管事的说这几日他都挺卖力的,看着像要改好了,我就说我这法子管用吧!”
听到弟弟的名字,寇枝心里感慨万千,薛兆川愿意帮他,是他的贵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用了?我不也没干涉过你的想法吗?”
薛兆川小性子又上来了,“那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感谢一下我吗?”
寇枝笑道:“最真诚的感谢的话,那天晚上你生死未卜时我就已经全说了。”
薛兆川皱着眉,嘟囔着:“那些生啊死啊的算哪门子感谢的话?”
寇枝有心逗一逗他:“那你还想不想听,想听我就再说一遍。”
薛兆川赶忙阻止:“别!我不想听!你那些话,还是留着我死了以后再说吧!”
寇枝气不打一处来,脸色立刻就变了:“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要再说!你最好给我记住!”
薛兆川讪讪地,也不敢再辩驳,两人也没再争吵,和衣而眠。
按理来说,寇枝已是薛兆川的姨娘,九九也该称她一声“寇姨娘”才是,只是可能是九九习惯了,如今还改不过来。
寇枝白日里都在忙活那副屏风,倒是没多少时间再顾着其他,她进了薛家以后,安茉更难见到她。
薛兆川伤势已是大好,早早就出了门去书院,寇枝今日要去绣坊,她已提前问过薛兆川办的城南的慈幼院位置,打算今日去看看孩子们,再给带些吃的用的,至于花销嘛,就用上次薛兆川给的那一沓银票。
对了,许久没见安茉,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她今日也得去找找她。
先去完绣坊,寇枝才又去了慈幼院,因为上次的事故,薛兆川已经遣了薛尧时刻保护寇枝,虽然寇枝说不用,但是薛兆川的脾气不是那么好拧的。
马车拐过一道小路停在巷口,寇枝独自步行至慈幼院门前。
进了慈幼院,院落不大,墙垣是素净的青灰泥抹就,檐角无雕饰,连窗棂都只是简单木格,处处透着清简,却不见半分杂乱,地上青砖扫得一尘不染,廊下整齐码放着粗木桌椅。
寇枝往里走去,里间屋舍安静,年长些的孩童分坐两排,捧着旧书卷低声诵读,笔墨虽简陋,却人人坐得端正。
院中空地则是另一番热闹,年纪小一些的孩子正追逐嬉闹,手里攥着布制小玩偶,笑声清亮,简陋的衣衫干干净净无半点污渍,院中老嬷嬷温和守在一旁,眉眼和蔼,把这群孤童照料得妥帖周全。
薛兆川也是挺会挑人的。
老嬷嬷偏头看见寇枝,忙走上前来,笑容客气又慈祥,“这位夫人可是来领养孩童的?”
寇枝先是一愣,后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她向身后的薛尧挥了挥手,薛尧点头走出慈幼院,又带了几个人搬着东西进来。
“老人家安好,我今日是来看看孩子们,顺便也送些吃的用的,尽一尽自己的心意。”
闻言,老嬷嬷眼眸里的光稍稍暗了下去,忽而又亮起来。
“那就多谢夫人好意了,跟我来吧,吃的放这边。”
薛尧几人扛着米面油跟在老嬷嬷身后,将东西放下后,又折返回马车里搬东西,看来寇枝这次买的东西确实多。
老嬷嬷看着堆积得满满当当的厨房,心里乐开了花,不止是米面油,还有不少肉,今晚连着明后天孩子们都能吃上红烧肉了,她打眼看着面前夫人慈眉善目,出手又阔绰,穿着也富贵,若是她能发发善心,领养一个可怜孩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