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兆川给了她两千两银票,这笔钱按眼下市价折算,尽数换大米能收近两万八千石,堆起来能堆满三座大粮仓,换白面也有两万五千石,足够百十来口人日日吃白食数十年。
若是打油,能置下十六万多斤菜油,炖肉炒菜全然不愁,全数买猪肉更是十万斤之巨,足够慈幼院百十名孩童顿顿有肉,吃上十年都绰绰有余。
寇枝只是拿出了一部分,先购置了这个月慈幼院能吃的,剩下的她打算再一个月一个月的给,省的买的多吃不完浪费。
薛兆川还出钱请了有些名望的先生来给孩子们开蒙教书,有些没有读书天分的,他也请了教习武艺的师傅,对于女孩们,他还没打算好,只是同其他人一起先读着书,总之就是,一个都不能落下,都得学些东西。
见寇枝目光落在学堂里几个女孩身上,老嬷嬷在一旁轻声说着:“那个高一些的姑娘是家里人不要她了,打算卖进青楼时被公子救下。那个皮肤白的是生了病,如今还得每日里吃药,还有个子最小的那个,早年父母双亡,从小寄养在亲戚家里,因为多吃了些米饭,就被亲戚赶出来自生自灭了。”
寇枝静静听着,心里很是伤感,老嬷嬷继续说着:“夫人,慈幼院领养是有要求的,也要接受公子定期回访,若是领养人待这些孩子不好,公子是要把孩子们再接回来的。”
看来老嬷嬷是误会自己了,寇枝稍微远离了学堂,怕二人说话打扰了孩子们。
“嬷嬷,我此来只是来看看孩子们,并无领养需要,若是慈幼院有什么困难,嬷嬷可一并说与我听,无论什么困难我都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解决。”
老嬷嬷叹了口气,说道:“慈幼院里吃喝不愁,倒是没什么难题,只是这些孩子们离开爹娘太久,心里都期望着能有爹娘爱护,难题嘛,也就仅此而已了。”
爹娘爱护,是啊,哪个孩子心里不希望自己能有爹娘爱护,只是,若是摊上自己这样的爹娘,那还不如早早就断了关系。
寇枝刚刚看着女孩们,想到男孩子可以读书考取功名以搏前程,也可以专心习武将来从军,无论怎样都是饿不到自己的,女孩们多读了些书也可以明事理,只是却不能靠这个吃饭,她只能尽自己努力,多教给她们一些生存技能,还可以考虑一下为她们以后的未来铺路。
同老嬷嬷聊了几句,寇枝见着天色不早,自己又还有事,才同老嬷嬷辞别。
不是自己不想跟老嬷嬷说明身份,实在是自己身份太尴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寇枝来到安茉家里,从安茉爹娘那得知安茉还没收工,她又驱车来到了锦绣坊。
只是她并未进绣坊,只在绣坊对面的茶楼喝茶等待。
劳累了一天的安茉刚出了绣坊,就见薛尧正站在门口旁等她,她本想问问怎么回事,薛尧却示意她看向对面茶楼二楼,安茉抬头看见寇枝,兴冲冲地就上了茶楼。
“你来看我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跟管事的请假呀!”
寇枝为她倒了茶,笑道:“你是在做正事,我怎可打扰你?”
安茉喝了一大口茶,埋怨道:“自从你进了薛家,我可是怎么都见不了你了,按理来说你有了名分我本该为你高兴,只是我现在却觉得,还不如没名没分的时候呢!”
安茉见到寇枝虽然心里欢喜,可是寇枝却见她眼下乌黑,面色很是疲惫。
“你这段时间怎么了?没睡好吗?”
安茉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委屈,“寇枝,那个刘掌事当真太可恨了,她这几日里总说我惫懒不勤快,做出来的绣品也上不得台面,每日里下工后还要我回家再多绣些花样,还说什么都是为我好,磨练我的心性什么的。”
安茉越说越是愤愤不平:“她昨日还当众骂我不配待在锦绣坊,说我的手艺只会辱没了锦绣坊的名声,我看分明就是她看坊主这几日总找我说话,对我心生嫉妒,这才容不下我!一心想赶我走!”
寇枝略微思忖,刘掌事本就管着她们这批绣娘,安茉的手艺可是绣娘中的顶尖水平,莫不是坊主打算换了刘掌事让安茉替了她,才让她感觉到了压力,一心想要赶安茉走?
寇枝问道:“安茉,你呢,你是如何打算的?”
安茉语气不满地说:“我自然不想待在这里,寇枝,你跟我是朋友,我一点都不想瞒你,这几日坊主找我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地让我去约你出来,只是我想着,你已经嫁人,再和旁的男子拉扯不清对你不好,所以这几日我都没去找你。”
寇枝面色不显,安茉见她不生气,才又说道:“寇枝,我怕薛兆川知道了这事生你的气,可是坊主见我不愿意越发催促得紧了,再加上刘掌事又容不下我,我已经想离开锦绣坊去别的地方了。”
寇枝问道:“你从八岁起就来了锦绣坊,这会舍得离开?”
安茉深深叹气,“舍不得又怎么样?我在绣坊苦熬这么多年,连个升等都没有,如今还要受气受人排挤,再不走,我得活活气死!”
寇枝想了想,说道:“安茉,我打算开一家绣坊,不如你来帮衬我怎么样?”
安茉一听这话,心情顿时激动起来:“寇枝,你说的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紧接着,寇枝为安茉解释起了自己办绣坊的目的。
“我看慈幼院里那些女孩们也跟着男孩们一起读书,读书是好的,只是女孩不像男孩那样可以凭着学识出人头地,就算是闺塾师也不仅仅是要会读书的,我怕她们将来长大了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这才想办一家绣坊,将来也算给她们提供一个去处。”
安茉眼睛都亮了起来:“那好啊,这事你找我真是找对了!”
“只是……”
寇枝也有些担忧:“那些女孩们只是跟老嬷嬷学了一些缝补手艺,具体的刺绣女工她们是一点不会的,而且我的绣坊人手也没招够,怕是没那么快办起来。”
安茉拍拍寇枝的肩膀:“前头这事你无须担心,你安心招人手,那些女孩我来教,对了,那慈幼院是薛兆川办的,就让薛兆川给我发月钱,而且我在针线上是最有耐心的,她们再笨再难教我都不会放弃的。”
本来寇枝就在等这句话,把安茉从锦绣坊挖走也好,这样她们俩也不用再分开,平时见面也更方便些。
“好,那这事我就拜托你了,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争取到的月钱肯定比在锦绣坊时更高!”
安茉心情又好了起来,“这还差不多,对了,你那个绣坊办起来的话,我想做个管事的,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寇枝笑了笑,说道:“以你的手艺,做个总掌事是没什么问题的。”
安茉高兴的就差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寇枝,你太好了!”
她凑过来在寇枝脸上亲了一口,“寇枝,我跟你保证,无论是教慈幼院的女孩们针线,还是做总掌事,我一定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