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云垂下眼帘,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陈慧云不觉得自己还能复刻当年的成就了。
她太清楚,有时候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当年站在风口上,人是被推着往前走的。
可如今,那股子心气早就被那个dU狗前夫给磨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的环境是个残酷的存量市场,拼的都是底牌,做的也基本是熟人生意。
自己一个被现实毒打过的女人,拿什么去东山再起?
陈慧云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痛苦地蹙起。
她咬了咬下唇,带着几分讨好与深深的为难,缓缓抬起头看向陈述。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生怕自己说出“做不了”三个字,会让弟弟不满意。
可陈述没有半分不耐。
他连坐姿都没变一下,只是微微倾身,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灼热而笃定。
陈述一脸认真道:
“姐姐,你想不想做?”
陈慧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陈述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你想的话,本金不用你出。人脉资源什么的,我会为你提供。”
陈慧云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开始在胸腔里砰砰直跳,震得她有点胸闷。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手心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紧紧盯着陈述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冲动或是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小述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小述虽然年轻,可从不是那种冒失说大话的性格,他说出的话,就是有种让自己信服的魔力。
难不成自己是恋爱脑吗?
陈慧云甩掉这种杂音。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陈慧云眼眶微热,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忽然想感谢自己那个dU狗前夫了。
感谢他的无情,感谢他的放过,让她在跌进泥潭后,还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拉她一把的小宝贝。
以前她可以说心若死灰,完全没有什么心气。
只想安安稳稳地守着这个小店,在爸妈的晚年陪着他们。
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父母承受了什么舆论压力。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以前自己成功的时候没少接济这些远亲近邻的。
可等自己落魄了,他们不念旧情,还落井下石,背后指指点点,说她太强势了,不知道和老公一起共患难。
不仅是她,她的父母也被这些人伤透了心,那一张张曾经笑脸相迎的脸,如今都变成了冷嘲热讽的刀子。
现在他们基本上停止了一些无用的社交,只管平时溜溜弯,锻炼身体,其余的什么事都不掺和。
就算是亲戚家里有什么事,别人不请,也基本不参与,宁愿窝在家里看看电视,也不愿再去受那份闲气。
陈慧云作为独生女,她知道人微言轻。
当她一无所有的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哪怕是好心提醒,也会被当成多管闲事。
可是心里那口气怎么也不能完全平息,像一团闷烧的火,时不时就燎一下心口。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自己的眼前,陈述那笃定的眼神,那不容置疑的语气,都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了她沉寂已久的心脏。
陈慧云当然是选择抓住了,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想再搏一次。
陈慧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小述,姐想试试看。”
“好,晚点我让人联系你,你有什么计划和需求直接和她提就行。”陈述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信心。
“盈利不是目的,重要的是你要开心,好吗?”
陈述说着,抬手撩了撩她耳边几缕散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烫的耳垂。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心想这女人真是贪吃,刚才吃面一点形象都不顾及,嘴角还沾着点油腥子,却让他觉得格外真实可爱。
陈慧云听到陈述的话,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像被冬日的阳光包裹着,那种被托举、被珍视的感觉真好。
以前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做一个女汉子,披荆斩棘,独自扛起所有风雨。
可是现在也许自己真的有个肩膀可以靠一靠了,可以卸下伪装,做回那个会撒娇、会依赖的小女人。
“弟弟,姐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姐势必要把美容院做大做强。”
陈慧云的眼神亮了起来,那是一种久违的、充满斗志的光芒。
陈述安逸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笑道:
“那我就等着吃软饭了。”
看着陈慧云由内而外闪闪发光的样子,陈述心里也是暖暖的。
如果能让自己的女人开心,花点钱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自己收的女人品质有保障,不会做出一些像李小鹿做头发那样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都是他超凡路上的调味剂而已,不足为虑。
“姐,你笑起来真好看。”陈述凝视着她,由衷地赞叹道。
“以后要多笑好不好。”
陈慧云脸颊微红,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羞和依赖:
“那还不是因为有你在身边,姐就没来由的开心。”
“嘴这么甜,快让我再尝一尝。”
“不要,刚吃完面,嘴巴脏。”
“姐先去漱个口。”
陈述笑着看陈慧云小跑着进卫生间。
自己虽然不嫌弃,不过洗一洗也挺好。
…
“弟弟,你心之钢叠层数得太多了吧!”
“碰一下姐,姐就原地爆炸了。”
“呜呜呜,小脆皮没法玩了。”
“姐姐,我这叫大器晚成知道吗?”
“玩钢就是越往后越猛。”
“前期就是逗逗你的呀。”
“你不会真觉得是我的对手吧?”
“不行了,姐认输。”
“别这么扫兴嘛,叠钢的乐趣才刚刚开始。”
陈慧云脑袋一偏,满眼的绝望。
当双方实力差距过大,陈慧云连动都懒得动了。
自己的快乐时光好短暂。
玩着玩着发现打不动肉肉的小陈述了。
自己毕竟不是韦恩,没有高贵的三环伤害。
现在自己就算攻速叠满了,使劲地平A,也跟刮痧了一样。
陈述看着陈慧云这摆烂的样子也是无奈。
他不想直接吸收陈慧云身上的疲惫。
欣赏着陈慧云最真实的状态这何尝不是一种乐趣呢?
“好吧,不为难姐了。”
“你站好,让我在钢最后一下。我们就结束这局吧。”
“噔”
清脆的声音是如此的悦耳。
陈慧云依旧原地爆炸。
陈述A出这一下也是终于舒服了。
叠钢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下次可以玩玩丢丢怪。
东丢一下,西丢一下。
搞得对面不堪其扰也是蛮快乐的。
陈慧云疲惫不堪,但还是想起身打扫一下。
“姐,你好好休息吧。让我来收拾就好了。”
陈述打来一盆温水。
帮忙擦拭陈慧云的鼠标。
别看陈慧云四十来岁了。
鼠标还是纷纷的。
尤其是滚轮那里粉粉润润的。
陈述轻轻地擦拭。
生怕太用力给滚轮擦坏了。
“慧云姐,你这鼠标保养的真不错诶。”
“感觉9成新呢。”
陈慧云被陈述一夸,心里美滋滋的。
自己爱干净,尤其是鼠标平时保养得比脸部还认真。
“哪有啊,小述别夸了,不是,别擦了,够干净了。”
“好吧,姐姐好好休息。”陈述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
“你不休息吗?”陈慧云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永远精力充沛的男人。
“我还要做俯卧撑呢。”陈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那带起的风声好像和空气叠了个钢。
“你这体质也太变态了吧?”陈慧云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刚才那一场场激烈漫长的对局,正常人早就累趴下了。
眼前这个小男人真像个宝藏,让人捉摸不透。
“没办法,天赋异禀。”陈述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那是一种对身体有着绝对掌控力的从容。
说完,他走到房间中间空地上,俯身撑下。
随着动作的展开,他背部的肌肉随之起伏,像记忆金属一般变化着。
陈慧云看着陈述的动作挪不开眼,弟弟的每个动作都像是艺术。
优雅精准。
屋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随着他一下下有节奏的起伏,光影在他背部的肌肉线条上流转。
那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一种充满爆发力的流畅感。
每一次下沉,地板都会发出极其轻微的承重声。
每一次撑起,都能看到他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之前打海斗吃红烧牛肉面留下的余香,竟奇异地并不违和。
反而让陈慧云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莫名地跳快了两拍。
陈慧云就这样一边看着陈述做俯卧撑,一边下意识地帮他计数。
“一百……一百五十……”
陈述的呼吸依旧平稳深沉。
“三百……三百五十……”
陈慧云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那有节奏的起伏动作,像是一种奇异的催眠。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见识过太多的阴谋算计,也感受过世态炎凉,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她挥洒青春,那种纯粹的力量感和安全感,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三百九十……五……”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当数到396的时候,陈慧云的头歪向一侧,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不再有那些落井下石的嘴脸,只有眼前这个宽阔的背影,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在梦里,陈慧云选出琴女,抽到了心之钢、坦克引擎飞身踢,硬生生地叠成“巨型音响”。
陈述选的蒙多医生同样叠出巨大砍刀。
两人如此这般诚信互钢。
陈慧云梦到这里,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