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时间差不多了,和那边约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陈述微微颔首,面色沉静,心里倒是有点淡淡的兴奋。
站在一旁的小羽看着自家老板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暗自惭愧,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可一想到等下要见的人物,她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可是军方背景的人啊。
小羽曾听何婉晴提起过,那位老人家的背景深不可测。
此前净交会已经被有关部门盯上,正是净交会内发动力量多方斡旋,请出了这位老人家出面,才勉强顶住了上面的压力。
这次对老人家的治疗,本质上也是给上面一个交代。
试问,哪一位身居高位的老人不渴望重获健康与活力?
现代医学想要用仪器吊住一条命并不难,可那样活着,实在太不体面了。
对于习惯了执掌权柄、呼风唤雨的人来说,这种从巅峰跌落、只能靠机器维持生命苟延残喘的落差,无异于一种折磨。
小羽其实想象不出那究竟是怎样一位通天的人物,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巨大的未知面前感到紧张与敬畏。
…
三人相继上车,迈巴赫平稳地驶入车流,不知不觉已行驶了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不少丰田车主见到这辆气场强大的迈巴赫,都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远远避开。
不过,也有些开着新势力电车的年轻车主丝毫不惯着,喇叭按得毫不手软。
迈巴赫发言的力度显然在逐步衰弱。
…
前面是某些大佬退休后疗养的地方。
大门口有人持械站岗。
陈述三人的车辆经过仔细询查才得以放行。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大门,随着身后的栅栏落下,仿佛走进了一个里世界。
小羽握着方向盘,手心早已渗出一层细汗。
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不想和周围这些安保眼神对视,实在是太过锐利。
车窗外的景,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
这里没有市区的车水马龙,只有修剪得极为齐整的树木和平整的柏油路。
偶尔能看到几栋掩映在绿意中的红砖小楼,朴素而低调。
沿途的绿化带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名穿着便装的安保人员伫立。
陈述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恶意,阵仗还真不小,依旧靠在后座上,双目微阖,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下午茶。
谢子婷以前在会所上班。经常听老板吹嘘认识某某人物,其实也就是某辖区的所长。
撑死了就是检查的时候放放风,放点水。
即便如此也足矣让以前的老板吹嘘的了。
之前也有个姐妹的男朋友因为进点事情进去了。
那姐妹求老板找关系帮帮忙,结果张嘴就是十万打点。
最后那姐妹咬咬牙也是出了这个钱。
男朋友出来后,她也离开了会所。
至于什么原因,只能说见仁见智了。
车子沿着主路行驶了几分钟,最终在一栋被爬山虎半掩的二层小楼前平稳停下。
“老板,到了。”小羽轻声提醒,迅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后座为陈述拉开车门。
陈述微微颔首,借着她的力道迈出车厢。
刚一落地,一阵混合着淡淡檀香与草木清香的微风便拂面而来,让人原本浮躁的心绪瞬间沉淀下来。
小楼门前,一名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已经恭敬地等候多时。
男子近来可是没少看陈述这张脸。
甚至这张脸经常出现在各种高层会议的桌上。
见陈述走近,他立刻迎上前,微微欠身,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透着十二分的客气与谨慎:
“陈先生,您来了。
首长已经在二楼茶室等您了,请随我来。”
陈述微笑着点头,从容地跟在中年男人身后,踏上了铺着厚重地毯的木质楼梯。
小羽和谢子婷则被留在了一楼大厅,像小鸡仔一样安静地坐在一楼。
陈述推开茶室的门,一眼便看见一位精神略显萎靡的老人。
可当老人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藏着未熄的星火。
陈述微微一笑,上前一步:
“王老,您好。”
老人和煦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小陈先生来啦?快请坐。”
陈述依言在老人对面落座,两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已有了几分默契。
“来,先陪老爷子我品一品这泡茶如何?”老人抬手示意。
陈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他确实不懂茶道,只如实道:
“好茶。”
老人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
“你小子倒是实在,正合老头子我的胃口。”
笑声渐歇,老人神色转为认真:
“老头子我也不绕弯子了。今天请你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那本事究竟有几分成色。我那帮老伙计,可是眼热得很呐。”
陈述点头,语气沉稳:
“小子方才进门时,远远望了一眼您身上的气。”
“哦?”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陈先生还懂望气术?果真后生可畏。”
陈述继续道:
“从气上看,您这病根是年轻时落下的。那场重创耗尽了您的底子,如今才显出虚弱、易疲,夜里也常惊醒。”
老人目光微凝:“那……小陈可看出,伤在何处?”
陈述探查过眼前这位老人,曾踏过抗美援朝的战场,冲锋时被炮弹炸伤,体内至今还留着弹片。他语气恭敬:
“若我没看错,您体内残留着些许金属之气——那正是病灶所在。”
老人瞳孔微缩,随即释然一笑:
“老头子我见过的世面不算少,可像你这般身怀奇术的年轻人,还是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
“请问小陈,我这身旧伤,是否已药石无医?你但说无妨。”
陈述沉吟片刻,缓缓道:
“确实……无药可医。”
老人眼神微黯,轻叹一声:
“果然吗?”
片刻后,他却又笑了,语气坦然:
“没事,是我太贪心了。比起那些牺牲的兄弟们,我已经够幸运了。”
陈述忽然狡黠一笑:
“老先生,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不需要药,我就能治好您。”
老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尴尬地摇头失笑:
“你小子,是故意看老头子我的笑话是不是?”
陈述拱手,笑意盈盈:
“小子哪里敢?”
“那该怎么治疗,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需要什么准备,我这套望气之术,有一套配套的法门叫导气之术。”
“接下来只需要老先生您跟着我的频率呼吸,我就可以将您体内的病气导引出来。”
老爷子眼神一亮:
“果真有如此玄奇之术吗?”
“当然是真的。”陈述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老爷子精神一振,当即坐直了身子:
“那就开始吧!该怎么呼吸,你教教我。”
“其实很简单,您先闭目,屏气,凝神。”陈述温声引导。
老爷子依言照做,缓缓合上双眼,将纷杂的思绪一点点沉淀。
见他很快便进入了平静的状态,陈述这才缓缓开口:
“吸——”
这一口气,足足吸了九秒。
老爷子毕竟年岁已高,身体又虚弱,这口气吸得极为艰难,胸口微微起伏,险些接不上来。
“呼——”
呼气的时间同样是九秒。
陈述在暗中使用了【回噬】,缓缓地吸收老爷子身上的恶意。
如此循环往复,不过一分钟,老爷子便察觉到异样。
呼吸的频率虽渐渐加快,气息却愈发绵长深远。先前那种滞涩艰难的感觉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细细感受着身体里每一寸细微的变化,心中早已惊骇万分,却硬生生压住了情绪。
没有小陈先生发话,他绝不敢擅自乱来——万一出了岔子,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那可真是坐蜡了。
十分钟转瞬即逝。
“可以了,您睁开眼吧。”陈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老爷子缓缓掀开眼帘,适应了一下茶室的光线。待视线清明,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身体的蜕变。
松快。前所未有的松快。
还有一种久违的力量感,正从四肢百骸中迸发出来。
他忍不住站起身,在茶室里来回踱步。
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哪里还有半点八九十岁老人该有的沉重与蹒跚?
老爷子掏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反光照了照自己的脸——面色红润,连眼底的灰败之气都散去了大半。
不知不觉间,两道热泪已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这泪,不只是为了自己。
他想起了那些老兄弟们。
他们之中,有的身居高位,有的却一生清贫,尤其是后者身上的伤痛几乎个个比他更重。
每次去探望他们,看着那些被岁月和战火摧残的身躯,他都满心愧疚与难过。
他们才是最勇敢、最纯粹的那批战士,是真正最可爱的人。
而现在,他们终于也能像自己一样,重获新生了。
“小陈,谢谢你!”老爷子转过身,郑重地看着陈述,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陈述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安静地等待着老爷子的下文。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
“你那个‘净交会’,只要你们行得正、坐得端,不做背叛国家的事,我们这些老骨头就还喘着气。只要有我们在,就绝不允许任何人随意欺负你们!”
这番话掷地有声,透着老一辈军人独有的护犊情深与霸气。
陈述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道:
“老先生您言重了。我可是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也就是当条无忧无虑的咸鱼罢了。”
老爷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畅快淋漓地大笑起来。
这笑声穿透了茶室的宁静,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透亮、都要爽快。
门外的一众身经考验的安保听到这笑声,一个个都面露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