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痛丹不过是取巧之物、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压制痛感,根本化解不了天道反噬的神魂损伤。
说到底,宗门丹道正统,依旧在我凤鸣峰、青秀峰手中。
只要我们研制出更稳妥、副作用更小的新型辅修丹药,便能彻底碾压落霞峰,夺回所有市场与话语权。”
他眸光一沉,语气骤然严肃,字字带着大局算计:
“不过,此事如今早已不只是丹药市场之争。”
“宗主已定新规,修行时长论高下、苦修极限定前程,这便是未来宗门唯一的晋升规则、唯一的战力标准。
我们改变不了宗主的规矩,便只能顺势而为。”
“想要稳住凤鸣峰六峰之首的地位,想要压死落霞峰的崛起势头,就必须批量提升我峰弟子的苦修时长、稳住弟子的修行安全。
丹药,是唯一最稳妥、最高效的路子。”
楚师姐郑重应声:“女儿明白。新型丹方我会督促日夜钻研,尽快突破。”
话音稍顿,她话锋一转,再度提起沈织宁,眼底满是深深的费解与忌惮:
“只是女儿始终想不通一件事。”
“沈织宁明明只是区区三灵根,出身寒门、无底蕴、无传承、无先天优势。
按照众人推算,她日日极限苦修,所需镇痛丹必然是海量堆叠。
旁人猜测,她一日至少两瓶、甚至五瓶、十瓶丹药才能稳住状态。”
“可如今内门弟子仅仅吞服一瓶便神魂崩碎、疯癫废功,她日日极限十二时辰,却安然无恙、修为暴涨,半点反噬后遗症都无。
难不成天道反噬,唯独对她无效?”
这个疑问,盘旋在所有弟子心头,无人能解。
楚长老闻言,缓缓摇头,眼底带着审视与通透,沉声分析:
“天道反噬,从无例外,对她自然有效。”
“册封大典之上,她虽刻意妆容遮掩,可我看得真切。
她眼底厚重的青黑血丝、面色掩藏不住的憔悴枯槁、道基隐隐浮动不稳,全是长期承受极致天道反噬的痕迹。”
“她不是不受反噬,只是肉身韧性、心性耐力远超常人。
大抵是山沟寒门出身,自幼吃苦、筋骨耐熬、意志坚韧,硬生生扛住了旁人扛不住的痛苦罢了。”
楚师姐沉默许久,越想越忌惮,越想越急迫。
放任这般无解的妖孽持续崛起,凤鸣峰迟早被彻底碾压。
她抬眸看向楚长老,语气坚决,郑重劝谏:
“父亲,不能再拖了。”
“我峰好不容易借着她大典误工的空隙,抢下一次榜首,结果转瞬便落得人废功毁的下场。
硬碰硬、拼苦修、拼丹药,我们永远拼不过沈织宁,只会白白损耗我峰弟子根基。”
“硬碰不可取,唯有智取。之前我们定下的织务困身之计,必须立刻施行。”
“用海量织造订单填满她所有时间,让她日夜缠身俗务、无暇静心悟道苦修,拖慢她的境界增速,耗尽她的精力,让她止步不前。
只要她慢下来、停下来,我凤鸣峰便有翻盘之机。”
楚长老眼神一凝,瞬间下定决心,再无半分犹豫:
“事不宜迟,今日立刻动手!”
“我即刻拨付银两,你估算一下,需要多少银子,能彻底填满她全年时间,不留半点修行空隙。”
楚师姐早有盘算,心思缜密,脱口而出:
“沈织宁织造一幅《春水赋》,精细繁复、耗神费力,需要整整半个月时日。
一月最多两幅,一年满打满算,至多二十四幅。
按照如今市价,一幅两万两,全年总价不过四十八万两。”
“想要彻底困死她,让她白天黑夜连轴转、一刻不得闲、无暇修行悟道,便要超额铺满。
再加上暗中运作此事的开销……
我们直接备足一百万两白银,海量订单砸过去,彻底锁死她所有时间。”
一百万两,足以让她整整一年,深陷织造俗务,再无半分精进之机。
楚长老闻言毫不迟疑,抬手取出一叠厚重的大额银票,整整一百万两,尽数递到楚师姐手中,语气沉定严肃:
“此事全权交由你督办。
记住,务必不露痕迹、干干净净。
所有下单之人全部隐秘分批,绝不能让任何人查到凤鸣峰头上。”
“我们只做收利之人,不做落人口实之事。”
“女儿明白。”楚师姐郑重接过沉甸甸的银票,眼底闪过一抹笃定、阴狠的算计光芒。
辞别父亲,楚师姐即刻返回自己的专属洞府,第一时间传唤林砚书。
林砚书快步入内,躬身行礼:“师姐唤我,何事吩咐?”
楚师姐抬眸看向他,眼神冷厉,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将毒计彻底补全:
“即刻动身,暗中联络一批可靠、嘴严的内门、资深外门弟子。
分批、分散、隐秘前往落霞峰,找沈织宁下织造订单。”
“订单统一只要《春水赋》。
此赋纹样繁复、纹路极多、万字织纹层层嵌套,耗时长、费心神、占时间,是最能彻底缠住她的活计。”
林砚书微微一愣,随即迟疑开口:
“师姐,一幅《春水赋》市价两万两,价格极高。
找人代为下单,总不能让人家自掏腰包、白白跑腿。”
楚师姐淡淡一笑,眼底尽是阴毒的算计:
“我早已备好万全之策,既能困住沈织宁,又能锁死所有人的嘴,杜绝一切变数。”
“第一,我会给每一位帮忙下单的弟子五千两辛苦补贴,全数由我们出,无需他们垫付分毫。”
“第二,所有订单,统一签订死约、立下行文、录入宗门印记。
一幅《春水赋》定价两万两,先预付一万两定金。”
“第三,定下百倍违约重罚,无解可逃。”
她语气陡然变冷,字字诛心:
“若是沈织宁无法按期完工、中途拖延,视为违约,需百倍赔付,两万两订单,赔付两百万两白银。”
“反过来,若是下单弟子反悔、中途取消订单,定金不退不说,同样百倍赔偿,也需赔付两百万两!”
林砚书骤然瞳孔一缩,瞬间懂了师姐的狠辣心思,心底暗暗骇然。
沈织宁一旦接下订单,就等于被套上死枷锁。
海量订单堆叠、工期极紧、百倍重罚压身,她根本不敢休息、不敢偷懒、不敢空出半点时间,只能日夜连轴织布。
一旦稍有懈怠,便是倾家荡产的巨额赔付。
这是真正无解的阳谋,光明正大、合情合理、无人可破!
这其中利用的就是贫寒子弟出身,野鸡变凤凰之后,迫切想要赚到钱,积累大量财富的迫切心理。
利用的就是他们心中这一股贪念。
只有这种穷怕了的人,才会本末倒置,放弃修行,追逐身外之物。
一旦沈织宁上钩,就用契约中的百倍赔偿锁死,让她无法反悔。
接了订单就必须做到底,不然就得赔钱,而且是赔大量的钱。
或许沈织宁能赔得起一两个订单,毕竟现在宗门资源向她倾斜,整个落霞峰都罩着她。
但是十个订单、百个订单呢?
这违约金得多少钱?
她赔得起吗?
宗门资源、落霞峰的资源,是让她拿来赔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