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科明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顾川，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刚才说，”他放缓语速，
“意志灌注达到极境了？”
顾川点点头。
郑科明沉默片刻，短短几秒就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是看向顾川的眼底多了一抹审视。
“顾川，你能这么快突破意志灌注极境，天赋确实惊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但你专门跑来告诉我这个，不仅仅是炫耀吧？”
郑科明的眼神微微闪烁，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
“你是不是……找到了一条路？”
顾川点了点头。
郑科明眼睛亮了，他往前靠了靠，
“有办法复刻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顾川听得出来，他其实心里是有些迫切的。
“可以。”顾川颔首。
郑科明呼吸微微一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有多激动。
意志灌注启、渐、化、极，四个阶段，对应的是对意志力掌控程度的提升，是除了突破超凡等阶外，提升战力最明显的方式。
但它的提升，要么靠苦练，硬推熟练度；要么靠悟性，千人千面。这么多年，研究院和超凡者合作无数次，想摸索出一条可系统化提升的路径，但始终没有结果。
只能靠超凡者自己摸索，以至于现在大部分凝意期超凡者，都还停留在渐境。而渐境之上的化境，就像断崖，一百个人里能有五六个就不错了。
顾川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郑教授，您听说过双循环吗？”
双循环？郑科明微微一愣。
顾川开始从刘文彬那句无心的话讲起，之后到静心室的反复尝试，观察到散逸意志力的三种去向。随后到那个偶然发现的节点，以及后来一点一点串联起来的网络雏形。
郑科明一开始靠着椅背，听着听着，身子慢慢坐直了。
他盯着顾川，镜片里闪烁着光芒，探究欲在不断翻涌。
“所以意志力可以借道淬火法循环？直接从节点调用？”
顾川肯定地点头。
郑科明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走到那面挂满图表的墙前。
他背对着顾川，盯着一部分密密麻麻的曲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指着那里的曲线数据开口：
“前几年我们也想过，从淬火法循环里直接调用意志力”
“但它的循环系统太稳固了，自成体系。意志力想从里面直接抽出来，简直难如登天。”
他转过身，看着顾川：
“所以我们后来找了一批达到化境和极境的超凡者，想看看能不能用绝对的掌控力强行抽取，结果都是一样的失败。”
“连极境的掌控力都抽不出来，我们当时就以为借道淬火法循环的路径行不通，或者说少了某种关键的介质。
“之后只能暂且搁置这个方案，转向其他方式提高意志灌注的修炼，但都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他目光盯着顾川，忽然自嘲一笑：
“你倒好，有渐境的控制力不用，却反而放任意志力自由传递，不加以干涉。”
郑科明忽然对着那面挂满图表的墙，自言自语道：
“一部分散逸的意志力，会自然而然落进淬火法循环里……”
“既然意志力不可能从循环里调出来，那如果它本来就流淌在调用的路径上呢？”
“把三个去向串联起来，形成一个闭合的发力外循环。再通过那些零散意志力自然选择的落点，作为相容的接口……”
他猛地转回身，盯着顾川：
“所以只要外循环构建成功，再让它持续冲击那些落点，就能逐渐打通两种循环？”
顾川点头。
郑科明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
“顾川，你这思路，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顾川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没那么夸张，就是试多了试出来的。”
“试多了？”郑科明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复杂，
“可有些人试了一辈子，都没能完成他心中所想的研究。”
顾川没说话。
郑科明摇了摇头，没有追问，回到正题：
“有把握复刻出来？”
“我都试验了成千上万次。”顾川信心十足
“现在已经稳定了，而且用这套体系发动意志灌注，速度和效率都比原来高出一截。”
郑科明点点头，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兴奋，问道：
“难点在哪？”
“人体发力路线的个体差异。”顾川说出心中的顾虑。
“每个人的身体构造和习惯都不一样。我的这套需要微调部分线路，才能做到普适性。还有些线路因人而异，需要做出几条推演路线，让超凡者自己选择最适合的。”
郑科明沉吟片刻，点点头：
“理应如此，先把你自己的完整模型研究清楚，再对比测试不同体型、不同发力习惯的样本，找出共性变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拿起通讯器。
“小陈，你跟李世东、王岩、周晓鸥他们先放下手里的事，来我办公室一趟。”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好的。
几分钟后，几个人陆续推门进来。
顾川看了一眼，是刚才那几个进来时见过的面孔，还有那个给他带路的、有点腼腆的女生。
“都坐。”郑科明指了指沙发和椅子。
几个人坐下，目光在顾川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郑科明。
郑科明看向刚进来的几人，直接进入正题：
“这位是顾川，凝意期超凡者，自己摸索出一条能把意志灌注的修炼效率提上去，可以复刻的方法。
他顿了顿：
“就是我们前年搁置的那个方案，借道淬火法循环调用意志力。”
“更重要的是，他本人目前已经达到意志灌注极境。”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李世东，一个瘦高的中年人，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凝住。王岩和陈妍菲对视一眼，眼中都透着一股震惊。
那个给顾川带路的女生，周晓鸥，愣了一下。
“这人好厉害。”她看着顾川，心里暗自想道。
李世东这时突然开口，有些急切：
“郑教授，验证过了吗？会不会是个人体质特殊？”
郑科明看了他一眼：
“逻辑链很完整，理论上这套方法是可复现的。”
“顾川，把你刚才说的，跟他们再讲一遍，越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