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是昏黑。
顾川站在走廊里,眼神还有些亢奋,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像老式的晨钟响起。
很快,门开了。
王奕涵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朦胧。她眯着眼睛看了顾川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白菜一样萎了下去:
“顾队,真的要操练我啊?”
顾川点点头,嘴角带着笑:“不然呢?大家都等着你呢。”
王奕涵朝身后看去,走廊里,队里的其他人都在顾川后面站着。
方大勇喊道:“奕涵快点啊!顾队亲自带训练,那不是进步的好机会?你还想不想提升雷步了?”
沈重抱着手臂,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这次可不是我这个副队喊你了,可不要说我仗势欺人。”
王奕涵看着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她缩回脑袋,声音从门后飘出来,“等我几分钟。”
三分钟后,王奕涵出现在走廊里。头发扎起来了,脸也洗了,只不过嘴角却残留了一角白色的牙膏印记。
“又要回到之前在基地训练的日子了。”她小声嘟囔。
顾川笑了笑,大手一挥:
“出发。”
......
众人穿过哨所,走出缓冲区,最后在禁区边缘停下。
灰白色的丘陵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的界柱泛着微弱的紫光,一明一灭,像是某种古兽在呼吸。
“今天训练场在这儿?”王奕涵疑惑道,“禁区边上?”
顾川点点头:“丘陵地形,起伏大,沟壑多,最适合练雷步。”
方大勇挺起胸膛:“怕什么!有顾队在,天使都灭了,还怕在禁区边上跑两步?”
晨雾渐渐散去,起伏的山坡,干涸的沟壑,偶尔可见的焦黑痕迹,那是之前天使留下的印记。
方大勇和王奕涵在一道沟壑两端来回冲刺。
上坡,下坡,落地发力,再冲刺......
雷步的要领是落地即发力,在起伏地形上练才是真要领。
而顾川和沈重,正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坡地上练刀。
刀锋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重一招一式都很扎实,每一刀都不留余力。顾川的刀则更灵动,时快时慢,让人捉摸不透。
“沈哥,你的刀太实了。”顾川笑道,“打神只没啥问题,但跟我对招就要吃亏。”
沈重也是不在意:“能打神只就行,至于你?花里胡哨的。”
顾川说:“也不能这样嘛,人也是要变通的。来,换个角度想,这一刀下去,不是砍中他,而是让他过不来。”
沈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握紧刀。
一刀劈出。
顾川侧身躲过,嘴角扬起:
“有进步。”
......
太阳渐渐升高。
众人聚在一处背阴的坡地休息。水壶传了一圈,每个人都满头大汗,但脸上都带着笑。
方大勇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天使这一灭,下一次演化得几个月后了吧?”
周歌维摇摇头:“不一定。”
他调出探测仪上的数据,把屏幕转向大家:
“最近一个月,全球范围内的神性能量曲线都在缓慢上升,平均涨幅约3%到5%。虽然幅度不大,但趋势很明显。”
他推了推眼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神只的复苏周期可能会越来越短。以前三级神只演化一次要等半年,现在可能四个月,三个月,甚至更短。”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冯友坤叹了口气:
“真希望哪天能彻底解决这些玩意儿。”
他看着远处那根紫色的界柱,表情复杂:
“我现在都有点不敢拜神了,总觉得下一个冒出来的就是我拜过的那个。”
方大勇一愣:“你还拜神?”
冯友坤白了他一眼:“我们这边是东南地区,谁没拜过?观音、关二爷、土地公、财神爷,过年过节总得拜一拜吧?
现在倒好,每次拜的时候心里都犯嘀咕,万一哪天这尊真冒出来了,我是拜还是不拜?拜吧,祂是真要命;不拜吧,心里又怪怪的。”
众人笑了,但笑声里带着点苦涩。
王奕涵忽然开口,“其实我想明白了。”
大家看向她。
“我们信仰的,从来不是那些泥塑木雕。”她说,
“我们拜观音,拜的是慈悲;拜关公,拜的是忠义;拜佛陀,拜的是觉悟。那些都是愿景,是咱们心里对美好世界的想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根界柱上:
“如果有一天,真有一尊神只顶着那些名号冒出来,那也不是我们心中所想那个,不过是李逵和李鬼罢了。”
她握了握拳:
“直接灭了祂。”
众人一愣,然后有人鼓掌。
方大勇用力拍手:“说得好!李逵李鬼!”
冯友坤也笑了:“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沈重靠在岩石上,嘴角微微扬起。
顾川看着王奕涵,眼神里有些意外,这个平时咋咋呼呼的短发姑娘,说起话来还挺有深度。
王奕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嘛?我也有认真思考的时候好吗!”
笑声渐歇,周歌维忽然开口:
“对了,三号禁区那边传来消息了。”
“四支小队同时行动,顺利灭了尘蟒。就两个人受了点轻伤,休息几天就没事,可以说是大捷。”
方大勇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冯友坤点点头:“四打一,确实稳。”
王奕涵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顾川:“说起来,也有顾队的一份功劳。”
“如果不是顾队让那两支小队全去三号,那边不可能这么顺利。四支打一个,和三支打一个,完全是两回事。”
冯友坤点点头:“对啊,还是顾队有魄力。”
沈重靠在岩石上,难得开口:“这种决定,不是谁都敢做的。”
“换我,我不敢。”
顾川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
“还是三号禁区的超凡者自己给力,跟我没啥关系。”
他又看向众人,
“至于你们,都歇够了吧?起来,继续练。”
众人哀嚎一声,但还是站起来,各自散开。
阳光洒在灰白色的丘陵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那根紫色的界柱静静地矗立着,一明一灭,像某种沉默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