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急了吧？”
郑科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调侃。
顾川握着手机，心里暗想，我已急哭。
但嘴上还是得稳住：“还行吧。”
“那就好。”郑科远的声音正经起来，“你那个事，已经商量过了。”
顾川坐直了身子。
“原则上同意。”
四个字落进耳朵里，顾川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是，”郑科远拖长了尾音，“你原来那个小队的队长身份怎么办？总不能两边挂着吧。”
顾川早就想好了，“沈重。副队沈重也是凝意期，在东南五号禁区待了六年，资历够，能力强，他可以当队长。”
郑科远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沈重确实够格，但他自己知道吗？”
顾川道：“我回头会跟他说的。”
“行。”郑科远继续往下说，“第二，每次跨区行动必须提前报备，批准后才能出发。不能自己想走就走，明白吗？”
“明白。”
“第三，去了别的基地，你得听人家队长的指挥。不能因为自己是机动支援人员就瞎来，人家比你熟地形、熟神只。”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跟小孩子有什么区别，郑科远心里想。
他忽然问道：
“对了，你给自己的队伍起名字没？”
顾川一愣：“起名字？”
“单人队伍也是队伍啊。”郑科远说，“好歹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还是有点纪念意义的。回头档案里也得有个称呼，不能写‘顾川及其本人’吧？”
顾川想了想，也是啊，但是自己从没想过。
他摇摇头，老实道：“还没想好。”
“那慢慢想，不急。”郑科远说，
“不过通知你一下，西南基地那边，最近监测到二级神只的能量迹象，大概率过几周会显化。”
顾川瞳孔微微一缩。
二级神只。
他打过三级，打过双神，但二级却从来没有接触过。
郑科远继续说：“你这个单人队伍，按理说应该从三级神只开始练手。你可以选择先不去，等有三级神只显化，再派你一起过去。
这个二级神只只是告诉你一声，至于去不去，选择权在你。”
顾川急忙说道：“去，怎么可能不去？”
电话那头，郑科远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会拒绝。
他语气里带上几分叮嘱：
“去可以，但是记住，到了那边不能乱来。二级神只不是天使那种级别能比的，你一个人再能打也得听指挥。”
“明白。”
“行，那就这样。”郑科远说，“回头我让后勤那边给你办手续，弄个专属编号什么的。”
“谢谢郑叔！”
“少来这套。”郑科远笑骂一句，“好好活着就行。”
电话挂了。
顾川握着手机，坐在床边愣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单人队伍，有史以来第一个。
他低头看向窗外。过几周，他就要去面对真正的二级神只了。
但他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
第二天傍晚，顾川把沈重叫到后山。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金色的余晖洒在灰白色的丘陵上，给这片荒芜的土地镀上一层暖色。
“什么事？”沈重开口，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顾川没绕弯子：
“沈哥，你想当队长吗？”
沈重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顾川，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什么意思？”
顾川把自己那个单人队伍的事说了。从打电话给郑明远，到上面批准，到过几周要去西南打二级神只。
沈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把自己调走，把队长留给我？”
“不是留给你。”顾川纠正道，“是你本来就够格。你在这个禁区待了六年，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这个队长，你当得起。”
沈重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
两人站在夕阳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重忽然开口：
“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啊。”顾川说，“我那单人队伍自由得很，只要天使复苏，我就过来支援。”
沈重点点头。
“不过你要是回来，队长还是你当。”
顾川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喊我队长的时候，我还得给你打下手。”沈重一本正经地说，“太丢面了。”
顾川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
沈重在开玩笑？
“沈哥，你变了。”顾川认真道。
沈重挑眉：“怎么？”
“你以前不这样的。”
沈重淡淡道：
“被某个十九岁的小年轻带的。”
......
三天后，离别的日子到了。
哨所门口，八个人站成一排。方大勇、冯友坤、周歌维、王奕涵，还有其他几个队员，沈重站在最前面。
顾川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他们对面。
王奕涵走过来，眼睛有点红，嘴巴抿着。
“顾队，真的要走吗？明明也才待了不久……”
顾川笑道：“行啦小涵，好歹是个超凡者，哭鼻子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王奕涵“哇”的一声假哭起来。
方大勇挠挠头，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
“顾队，到了那边记得发消息。”
“会的。”
冯友坤走上前，伸出手：
“顾队，保重。”
顾川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你也是，练拳别太猛，注意肩膀。”
冯友坤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点头。
周歌维捧着个电脑，推了推眼镜：
“顾队，根据我的计算，你这次去西南，遇到危险的几率是……”
“行了行了。”顾川赶紧打断他，“别算了，我不想听。”
周歌维遗憾地闭上嘴。
王奕涵哭过之后，嘴巴还嘟着：
“顾队，你那个雷光化铠，我早晚会练成的！”
顾川看着她，认真道：
“我相信你，但五点起床这件事，还是要坚持下去。”
王奕涵撇撇嘴，一脸“你这人怎么这样”的表情。
“顾队你太坏了！”
众人都笑了。
最后是沈重。他走上前，站在顾川面前，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
“活着回来。”沈重说，“等你下次完美指挥。”
顾川点点头：“你也是。”
两人松开手。
顾川转过身，拎起行李，朝远处那辆运输车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正好，把那八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
顾川笑了笑，挥挥手。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哨所。
窗外的丘陵一点点后退，那抹永恒的紫光也越来越远。
顾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旅人开始下一段行程。
二级禁区，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