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二号禁区。
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顾川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灰褐色的山脊，淡淡的金色雾气在空气中飘荡。远处雪山的轮廓若隐若现，在他身边还围着一群整装待发的超凡者。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们刚踏入犹格索托斯领域的地方。
周围，超凡者们也开始陆续睁开眼睛。
有人皱着眉头，脸色难看；有人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大汗淋漓；还有人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没说话。
“妈的！”一个队员低骂，“这次怎么陷得这么深？”
另一个队员捂着脑袋，脸色发白：“我差点没出来。”
顾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的身体状况倒没什么问题，意志力也很充足。幸亏【不敬者】没在这个时候演他，不然他也说不好现在会怎么样。
只是脑子里还有些嗡嗡作响，最大的伤害不是来自幻境，反而是那声莫名的虎啸。
一个凝意期超凡者看了看手上的战术腕表，眉头紧皱：
“这次持续了半个小时。”
周围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半小时？”另一个人不敢相信，“最长的一次不也才十五分钟吗？”
几个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良久，有人叹了口气：
“祂成长得也太快了。”
没人接话。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按这种速度下去，超凡者们将跟不上神只的步伐。总有一天，局面会彻底失控。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出声：
“好家伙！”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年轻的初觉超凡者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身上亮起淡淡的意志光辉。
那光芒很弱，像风中残烛，却越来越亮。
“他在点燃心火？”
“是！他要突破凝意了！”
“这次陷得这么深，感悟也更深刻，没人突破我才觉得奇怪呢。”
周围响起一片议论。
那年轻人的光辉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收敛。他睁开眼睛，目光比之前亮了几分，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
“恭喜啊！”有人喊道。
年轻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没想到……”
他是今年才调到二级禁区来的，天赋本就不错，刚到达初觉巅峰不久。按正常速度来说，突破凝意至少还需要几个月。
只是没想到这次能借神只幻境，一步跨过这道坎。
一旁的林飞翔默默记住此人的脸，进阶速度竟然比他还快上几分。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我林天骄也不能再懈怠下去了。”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顾川。
嗯……这人是挂比，不能跟他比，打好关系就行了。
姜云洲忽然开口：
“你们幻境最后，有没有听到一声虎啸？”
众人安静了一秒，然后纷纷点头。
高振霆：“听到了，我还以为是我那个幻境专属的。”
黄时越也跟着点头：“醒来的前一刻，就是那声虎啸，震天动地之后就醒了。”
“所以……那声音不是个例？”
众人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一个方向。
队伍最前面，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秦无疆。
他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他挺拔如山的背影，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是了，心虎无疆，除了他还能有谁。
“秦部长强得有点过分了吧？竟然能把我们所有人一起从幻境中拉出来。”有人小声嘀咕。
“确实离谱，如果不是秦部长，这次我们不知道还得在幻境里待多久呢？”
“最强显化这个头衔，向来都是打出来的，超凡者这群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另一个人接话，
“可秦部长稳压所有人，没有第二个声音，这就是含金量。”
顾川也看向那道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强大。
心虎无疆，竟然连神只的领域都能硬生生撕裂。
秦无疆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却好像照不进他的影子里。
他在想些什么？
顾川忽然想到，他也经历了幻境，所有人都经历了。
那以他的实力，以他的身份，他会看到什么？
顾川不知道，但他看见秦无疆转过身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比平时多了一层什么。
他淡淡开口：
“都醒过来了吧。”
声音不高，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众人齐声回应：“醒了！”
“准备迎战。”
“是！”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顾川转过头，看向前方。
五百米。
这个距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就两秒的功夫，相当于脸贴脸了。
可对面的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等待着他们进攻。
没有那张妖异的脸，没有那双沉静如明星的眼眸。
只有无数光泡聚合在一起，触须从光泡缝隙中伸出，透着诡异的躯体。
跟虚无空间里的不一样，那里的是灰色，像文献记载里描述的那样混沌、原始。
而眼前的祂，泛着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与祂本身的存在格格不入，就好像……祂被什么东西入侵了一样。
犹格索托斯，不，现在应该叫“万眼”了。
档案里的代号，冰冷的存在，遵循规则而行的神只。
没有自我意识，没有那些奇怪的对话，没有那个说要告诉他真相的身影。
只有规则，只有本能。
顾川盯着那团雾气，忽然有些恍惚。
刚才那些是幻觉吗？祂真的存在过吗？还是只是幻境里的另一个幻象？
是祂太真实了，还是其他神只太虚假了？
“我们还会见面的，伟大的犹格·索托斯追随者。”
他想起那个虚无空间里的一切。
顾川深吸一口气，不管是不是幻觉，不管祂会不会再出现。
只有眼前这一战，才是最重要的。求真，那得放在后面。
前方，那个身影挥了挥触手。金色雾气翻涌，无数光点跳动，像无数只眼睛。
顾川握紧刀柄，“万眼是吧？”
“没有那张脸，你还真没什么好看的。”
意志涌动，刀锋亮起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