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云镇守看向欲言又止的顾川。
顾川有些犹豫，目光落在他的头部，不知如何开口。
云镇守当即了然，他脸上那团朦胧的光晕忽然变了，一条条波纹噼里啪啦地跳动起来，忽明忽暗，还带着细碎的闪光。
顾川静静地看着，嘴角微动，差点要笑出声来。
“不好看吗？”云镇守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
“我觉得这肯定是下一个流行趋势。”
话音刚落，那团光晕里的画面又开始切换。
草原、海洋、星空，一幕接一幕，像动态壁纸一样流转播放。
“好看极了！”顾川连忙举起大拇指，不再多问。
果然，在极致的意志之下，超凡者有些不正常也情有可原。
顶着个电灯泡到处乱逛，顾川只能说这潮流趋势，可能要等一百年后机械纪元来临，才有可能实现。
毕竟到那时候，人人头上或许都顶着台显示屏在头上。而你这星空版电灯泡，到时候肯定是潮流第一。
云镇守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光晕里的波纹跳得更欢了。
“好了。”他忽然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下来，
“这次竟然在都市爆发神只演化，真是让人意想不到。而且目击者太多了，看来得用点手段才行。”
他说罢，抬起手，五指微张。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但顾川却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庞大的意志力从他身上涌出来，像海潮一样无声无息地朝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意志力越扩越远，但始终没有断。
顾川看着他的侧脸，那团光晕不再跳动，安静得像一面湖水。
他知道，那股力量正在做一件他无法想象的事情。
……
五公里外，一处临时安置点。
原本是片城市中心的草坪公园，此刻搭满了临时帐篷，绿的、灰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雨后冒出的春笋。
穿着反光背心的人穿插在人群中间，维持秩序，偶尔喊一嗓子，让往里走，不要堵在路口。
朱紫灵站在人群边缘，若有所思。
她从几分钟前起，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很轻微的一束目光，若有若无，就好像快要消失一样。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
中间还有那群人拉起来的灯光在亮着，帐篷的拉链声哗哗响，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哄孩子，没有人看她。
她叹了口气，准备不再理会。
可下一秒，她的身体亮了起来。
她伸出手看了看，一层清冷的月光浮在她的身体表面。
此时，四周传来一阵阵惊呼。
光从每个人身上同时渗出来，一时之间，整个安置点都亮了起来。
那银白色的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像潮汐一样退去，无声无息，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良久，朱紫灵眨了眨眼，她看着周围的环境，忽然有些茫然。
自己怎么在这儿？不是在学校吗？
她转头看向路盈盈，“盈盈，我们怎么在这里？”
路盈盈的神情有些奇怪，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朱紫灵没有追问，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想不起来了。
“奇怪……”她喃喃道，又摇了摇头，“到底会忘了什么呢。”
另一边，一个年轻人正盯着手机发呆。
他翻到自己的朋友圈，看见一条莫名其妙的文字。
什么跳动的金色光球，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底下还有好几个兄弟在问人去哪呢？出来解释啊。
他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自己发的？什么时候发的？
他挠了挠头，想不起来，干脆长按删除，然后点开兄弟的对话框，打字：“喝多了，别理我。”
对面秒回：“人才。”
他关掉对话框，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相册。
翻了好几遍，没有金色光球，没有肉瘤，只有他平时截的几张动漫图片，还有上周末拍的食堂饭菜。
他松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
“好吧，是我想多了。”他自语道。
一旁刚来到安置点的小陈，看着人群中亮起银白色的光芒，随后众人好像都消失了那段记忆，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他转过头，看着苏乔松：“苏哥，这怎么一回事？”
苏乔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
“这还能是怎么回事？我就说基地平白让我们把人都聚集到五公里外，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用手托着下巴，分析道：“这恐怕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超凡手段。”
超凡手段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一时之间，小陈有些发愣，随后不禁感叹道，
“真是不可思议的神迹！”
他说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对，忽然改口，“不对，应该是人迹。”
苏乔松闻言，调侃道：“也用不着改词吧。”
小陈嘿嘿一笑：“那可不行，属于人的奇迹，怎么能扯到神上面？”
“那倒也是。”苏乔松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小陈又问：
“对了苏哥，那我们等会，该怎么解释这一大群人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
苏乔松耸耸肩：“谁知道呢？让负责善后的那群人头疼去吧，反正不会比神只暴露的消息更坏了。”
小陈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苏哥，我们胜利了，要不要晚上喝点？”
“喝！我要吹八瓶！”
……
废墟上，云镇守收回手，脸上那团光晕重新跳动起来。
顾川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
清除记忆？
多么陌生的词，天威境超凡者，竟然能达到这种地步？
“这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云镇守叹了口气，“尤其是这么多人。”
顾川点点头，他其实有个问题，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他刚才注意到，云镇守在发散意志力的时候，脸上那团光晕忽然朝他这边波动了一下，像在对他眨了下眼睛。
给他的感觉就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容，像是要准备看戏一样。
顾川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他盯着云镇守那团光晕看了两秒。
随后默默移开目光，可能是别人的习惯吧，自己还是不要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