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在元宝平时趴着的那块台阶前停下来。
平整的水泥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想起那天,和路盈盈一起见到元宝的时候。
它四脚朝天翻着肚皮,小腿在空中扑腾的画面,那时候路盈盈蹲在旁边逗弄,它就不断摇着小尾巴回应。
可现在已经见不到那道灰扑扑的身影了。
他有些感慨,随后看了看时间,还很早。路盈盈这会儿应该还在图书馆,等晚上再去食堂的路上等她吧。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郑教授,金陵的母巢寄生体事件大致已经解决了,只是来源还没查清楚。”
郑科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疲惫:
“知道了,这次你做的不错,云镇守已经跟我说过了。至于来源你就不用查了,我们已经弄清楚了。”
顾川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一个凝意期超凡者,执念太深。”
郑科明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
“他想复活一位已经陨落的老师,结果误把部分母巢能量体当成了那位老师,融进了自己的意志本源里。随后趁着休假的时候,带了出来。”
老师?
顾川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江启文老师?”
郑科明有些意外,但还是应道,“是他。”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
“不过,其实他也没有完全认错。从你的战斗报告来看,那确实是江启文老师的意志无疑。他被母巢吞噬了,但顽强地坚持了下来,延存至今。”
原来是这样吗?顾川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什么。
“那朱紫灵呢?”他又问,
“我记得江启文老师好像很亲近她,她有什么特殊的吗?”
郑科明沉默片刻,回答道:
“我们原本之前没查到什么,但突然冒出关于江启文老师的消息,所以重新翻了一下档案,发现朱紫灵的相貌,和他早年因车祸离世的女儿很像。”
他停了停。
“可能江老师一生弟子众多,但亲生女儿早早离去,始终难以释怀。
在被母巢吞噬后,或许就是靠着这种执念和不甘心,才让他的意志一直顽强地延续到了今天。
所以之后被带到金陵,化为元宝的那段浑噩时间里,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和相貌吸引了,就会本能地想要接近她。”
听到郑科明的解释,顾川神情变得复杂,只是相貌相似而已吗?
他回忆起昨晚那道蓝色身影在解决完母巢之后,朝着五公里外的那个临时安置点看了好一会,随后才有些落寞的摇摇头。
可能江启文老师那时候,也曾希望朱紫灵就是他的女儿吧,只可惜终究只是错觉。
顾川有些沉默。
真正的母巢有多强,他不清楚。但仅仅是部分能量的寄生体,就差点让他们整支小队覆灭。
可江启文老师被真正的母巢吞噬,却还能残存意志至今。
“执念不灭,意志亦不灭吗?”顾川喃喃道。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柄戒尺落在自己肩上时的重量,虽然很轻,但压得他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那他的弟子呢?”顾川问道。
“已经控制起来了。”郑科明回答。
顾川没有再问。
他挂断电话,站在空荡荡的台阶前。
那只灰扑扑的小狗不会再回来了,但它留下的那道蓝色的光,还亮在他的记忆里。
……
太阳的余晖一点点退去,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七点半。
顾川再次站在通往金陵大学食堂的必经之路上。
路灯亮着,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来来往往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有人拎着外卖袋匆匆赶路,有人三五成群说笑着往食堂走。
他安静地等着,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提着帆布袋的身影。
他悄悄跟上去,从背后拍了拍她的右肩。
路盈盈转过头,结果右边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下,左肩又传来一拍。
她这次反应极快,猛地扭头,这下总算看清了是谁在戏弄她。
“好你个顾川!”路盈盈抬手就是两拳,直直捶在他腹部,动作干脆利落。
“疼疼疼!”顾川弯腰作势喊道。
“竟然敢戏耍我。”路盈盈又连续捶了好几下,这才终于肯罢手。
顾川见她停手,这才站直,“噔噔噔,你看我又出现了!”
路盈盈这才想起什么,问道:“你不是说有事,早就回去帝都了吗?怎么还在金陵?”
“那个……说来话长,边走边说吧。”
顾川看了看旁边人来人往的行人,示意这里可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路盈盈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前走,穿过食堂门口的人流,拐上那条通往湖边的小路。
走到长椅边,两人坐下来。
“你是说,导师因为你在这边直接完成了课题任务,就不着急催你回去了?”
路盈盈听完,皱着眉头看向他。
“没错。”顾川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
“噢,原来是这样啊。”路盈盈若有所思。
她歪头看着顾川:“那你最近在金陵,有知道昨天栖霞山山顶变成废墟的事吗?”
栖霞山?
顾川眼神微动,随即摸着后脑勺笑道:
“知道啊,官方不是说是小型陨石碎片坠落造成的吗?那碎片还被回收了,有照片放出来呢。”
“是吗?”路盈盈盯着他,“我还以为是某个人几刀砍出来的杰作呢。”
“人为砍出来的?”顾川表情一僵,转头看向她,“怎么会……”
只见路盈盈一脸戏谑,正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继续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