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看着那表情，顿时明白，她已经清楚了一切。
可云镇守不是清除了周边所有人的记忆吗？怎么会漏了路盈盈呢？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忽然想起昨晚云镇守发动记忆清除的时候，那张灯泡脸曾朝他的方向波动了一下，透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当时还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来，那老家伙清除了所有人的记忆，唯独漏了路盈盈，可能就是想在这儿阴自己一手。
可他想不通，云镇守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不清除她的记忆，明明普通人不应该接触到神只的信息啊，难道说天威境超凡就是这么任性？
“不用猜了。”路盈盈看着他，
“我没有被清除记忆，是因为当时脑海中有个声音在跟我说，我的意志潜力与普通人相比，已经觉醒了一部分，日后有可能会成为超凡者。
而且念在某人的关系上，就不清除记忆了。”
她顿了顿，朝顾川说道：“他还说，让你日后见到他时，记得说声谢谢。”
谢谢？
云镇守，我谢你个@#￥%&……！
顾川在心中狠狠地吐槽，好你个灯泡脸，没想到如此阴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解气，平静下来。
随后，顾川看向路盈盈，原来是觉醒了部分意志潜力的缘故，云镇守才没有清除她的记忆。
他忽然有些吃痛，皱了皱眉。
路盈盈掐着他腰间的肉，狠狠一拧：“好你个顾川，竟然从一开始就一直瞒着我，甚至还一脸坦然地欺骗，真没看出来呀！”
顾川一时不知所措，没想好怎么开口。
“意志是什么？你那天对抗那个金色肉球又是什么？给我从实招来！”路盈盈追问道。
顾川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神只和超凡者的事情说了出来。
从当初体检被选上，辗转到各禁区对抗神只，直到这次搜索母巢寄生体，一一说给她听。
即便他刻意略过了其中的艰险细节，但路盈盈也听得心惊肉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神只降临……”路盈盈沉默了好一会，才喃喃自语。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就非得人力对抗？”
她想起昨晚那个金色肉球，体型庞大，散发着莫名的吸引力，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想放弃抵抗。
顾川摇摇头：“该试的都试了，现代热武器对它们没有作用，只有附加意志力的攻击才能产生效果。”
路盈盈听此，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你每次面对的都是那种东西吗？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顾川听此笑了笑，挽起衣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我可是很厉害的，迄今为止，已经有好几位神只都败在我手里了。”
“对对对，你最厉害了。”
路盈盈说完，又捶了他一下，质问道，“所以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骗我？什么提前录取都是假的？”
“也不算骗吧，学籍和其他东西都是真实的，只不过没有去那里上课而已。”顾川挠挠头。
“哼，那也是骗。”路盈盈嘟着嘴，气鼓鼓的，但眼睛里的担忧还没有完全散去。
良久，她才开口：“那我也要当超凡者，反正那个人也说我觉醒了部分意志天赋。
我要对抗神只，保护大家。”她握着拳，一脸认真。
“不行。”顾川摇头，
“你不适合战斗，你体育一直就不好，跑个八百米都要缓个半天。而且你心太软，上次路边看到一只被车碾死的小猫，你都难过了一整个下午。”
“那是之前的事了，我会改变的。”路盈盈反驳，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你不是喜欢化学吗？”顾川认真地看着她，
你在这方面深耕，等学识充足了，基地那边我到时候引荐一下，看有没有机会成为研究员。”
那也是在帮我们，甚至比冲在前面更有意义，毕竟我们目前对神只的了解还是太少。”
“不要。”路盈盈摇摇头，
“凭什么你说了算？你要以什么身份阻止我？”她挑眉看着他。
听到这话，顾川一时愣住。
是啊，以什么身份呢？
自己从来没有正式地表明过心意，只是理所当然地就过来了。
可犹豫只持续了一瞬，他的心中便已了然。
在犹格·索托斯的幻境里，他便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一直都喜欢着路盈盈，只是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敢说出口。
但现在，不应该再错过了。
他看向路盈盈，握住她的手，认真开口：“以恋人的身份，阻止你。”
路盈盈的脸腾地红了，别过头去：“我……我才没答应呢。”
顾川不说话，只是盯着她，一直看着她。
良久。
“那……也行吧。”路盈盈摆了摆手，歪过头去，算是妥协了，只不过她的声音却轻得像蚊子嗡一样。
顾川笑了，笑的有些肆意。
两人坐着，气氛突然有些安静起来。
还是顾川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寂静：
“朱紫灵还好吗，她还记得元宝的事情吗？”
路盈盈摇摇头，神情有些黯然：
“别人都只是被抹去了那几十分钟的记忆，但可能是元宝跟你说的那位超凡者有关吧，她连同这段时间跟元宝的记忆都一起被抹去了。
她最近总是发呆，有时候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火腿肠，还问我这是不是我给她放的，她连自己为什么要买火腿肠都忘了。”
顾川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湖面很静，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银光。
“你家里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吗？”路盈盈问。
“他们不知道，杨翔也不清楚，普通人还不能知晓这些。”
“要不是云镇守说你觉醒了部分意志天赋，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
路盈盈点点头：“所以，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没错。”
路盈盈有些小得意，莫名地开心起来。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正如你说的，我其实不太适合战斗。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但我会尽可能地学习，以后可以在研究上帮助你们。
而且好像因为那什么意志天赋觉醒，我发现最近理解力和记忆力都有所提升，说不定很快就能学有所成呢？”
顾川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了笑：“好，我等着你。”
两人对视了一会，路盈盈突然抱了他一下，没等顾川反应。
她就迅速松开，站了起来。
“你现在就走吧，不能停留在这里。我可不想拖延你的脚步，最后像某个电影里一样，只能相拥着，等待灾难降临。”
她说话时，眼睛很亮，仿佛带着星光。
顾川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
路盈盈笑了，依旧笑的眉眼弯弯。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朝宿舍楼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来，提前说。”
“我化个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