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轩，我们分手吧。”
“你装什么装？整天穿地摊货，吃个饭都要算优惠券。”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在京城没房没车。”
“跟着你，我以后能有什么前途？”
“好聚好散，体面一点。别缠着我了。”
江宇轩坐在酒吧的高脚凳上，把杯子里的酒一口灌下去。
辣。
呛得他直咳嗽。
他低头看着空杯子，又看了看酒瓶。
“再来一杯。”
“你喝多了。”酒保看了他一眼。
“我付钱。”
酒保没动。
江宇轩自己拿过酒瓶倒了一杯。
手抖得厉害，洒了一桌子。
酒保叹了口气，递了张纸巾过来。
江宇轩没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一条项链。坠子是一颗蓝钻。
很小。
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值多少钱。
林溪不知道。
她只觉得是普通银链子。
他盯着那颗蓝钻看了很久。
“生日快乐。”他对空气说。
声音哑得自己都听不出来。
酒保擦着杯子，看了他一眼。
“好看吗？”江宇轩问。
酒保愣了一下。“挺好看的。”
“花了好几个月才搞到的。”
“……”
“她嫌我穷。”
自嘲了一声。
很难听。
“她要是知道这玩意值多少钱，脸会不会绿？”
酒保没接话。
江宇轩把盒子盖上，攥在手心里。
“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他又灌了一口。
“算了。不知道也好。”
酒保擦了擦吧台。
“那种人，不值得。”
江宇轩转头看他。
“你也被甩过？”
酒保没回答。
江宇轩笑了一声，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掏出现金拍在桌上。
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扶着吧台站了一会儿，等眼前的桌子不再转圈了，才往外走。
走廊铺着红地毯，壁灯昏黄。
他扶着墙往前走。
脑子里像塞了棉花。
低头看手机，数字在晃。
18楼，1818房间。
“1818……”
他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
抬头找门牌。
1812。
1814。
1816。
门牌在跳。叠成两个。又合在一起。
他揉了揉眼睛。继续往前走。
脚底下踩到什么，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扶着墙站稳了。
终于看到了1818。
摸出房卡，贴上去。
“滴。”
门开了。
房间里没开灯。
浴室门缝透出一线光。
空气里有股香味。栀子花。
她站在窗边。
头发湿的，披在肩上。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浴袍带子松着。锁骨露了一截。
江宇轩晃了一下，扶住墙。
“林溪……”
他叫了一声。
她没说话。
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是谁……”
他眯着眼睛看她。
往前迈了一步。
腿软了。
整个人往前栽。
她没有躲。
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他直接扑进她怀里。
脸埋在她脖子上。
栀子花香混着酒气。
她的皮肤是凉的。
江宇轩的脸是烫的。
他攥着她的袖子。
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她没推开他。
一只手扶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被他攥着，动不了。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
“林溪……她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她说我没钱……没房……没车……”
“她说我装……说我穿地摊货……”
“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他把脸埋得更深。
“她要是知道……算了。”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知道什么？”
他没回答。
身体往下滑。
她撑住他。
“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
他摇头，声音闷在她脖子里。
“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沉默了两秒。
“那你先进来。”
她扶着他往里走。
他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她撑着他，一步一步往里面挪。
走到床边，她把他放下去。
他仰面倒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侧头看她。
“你是谁……”
她没回答。
“你好像……很眼熟……”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她低头看他。
“你说呢？”
他想不明白。
脑子转不动。
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每一处都好看。
但就是想不起来。
“你到底是谁……”
她没回答。
伸手帮他把额前的头发拨开。
指尖碰到他的皮肤。
凉凉的。
他没躲。
她多停了一秒，才收回来。
他闭上眼睛。
手在床边乱摸。
碰到了她的衣角。
攥住了。
指节泛白。
“别走……”
她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
嘴角弯了弯。
坐在床边，没抽开。
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他没醒。
攥着她衣角的手松了一点。但没松开。
她没动。就让他攥着。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暗下去。
她低头看他。
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睫毛很长。
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移开目光。
“你装穷装得挺像的。”她小声说。
“连你前女友都被你骗了。”
她笑了一下。
“可惜，骗不了我。”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很烫。
“江宇轩。”
她叫了一声。很轻。
他听不到。
“你不记得我了。”
“但我记得你。”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他的眉头皱着。
她伸手按在他眉心上，揉了揉。
他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他动了动嘴唇，又开始呢喃。
“为什么……”
“为什么要分手……”
“我对她不够好吗……”
她看着他。
“你对她太好了。”
他听不到。
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又在床边乱抓。
碰到了她的手腕。攥住了。
拉到自己胸口，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
她没抽开。就让他攥着。
过了一会儿，他的心跳慢下来了。
她趴下来，趴在床边。
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看着他的脸。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唇比上唇厚一点。
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睫毛上方。
没敢碰。
停了两秒，又收回来。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声音很轻。
“三年。”
“从那次在京城见到你，我就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
“你前女友嫌你穷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
她把脸埋进手臂里。
“算了。她走了也好。”
“她不走，我怎么有机会。”
窗外的灯光照进来，落在她手上。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轻轻覆住。
他睡得很沉。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这次，我不会让你跑掉的」
指尖轻轻划过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背，心里补了一句：
「明天醒来，你可别再装作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