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一步踏出罗浮洞,护山大阵在身后合拢。
下一刻,他已立于罗浮山巅。
百年未出,山间灵雾翻涌。
赵公明却没有多看,只将目光投向远处一座万丈荒山。
那座山寸草不生,也无生灵栖息,正适合试招。
他没有祭出定海神珠,更没有施展神通,只从道果中抽出一缕水之法则,压进拳锋。
一拳递出。
没有雷鸣,也没有神光。
一道透明水线飞出,没入荒山。
水线顺着岩层缝隙向下渗透,一路贯入山腹与山根。
一息。
两息。
整座荒山毫无变化。
第三息。
咔!
一声裂响从山腹传出。
数不清的裂缝爬满山体,水之法则沿着缝隙同时扩散。
每一块山岩,都在同一刻失去支撑。
轰!
万丈荒山向内坍塌。
山体连同山根层层粉碎,化作石粉翻涌升空,又被罡风卷散。
不过片刻,荒山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坑。
赵公明收回手,轻轻点头。
“还算顺手。”
没有法宝,没有神通。
只是一缕水之法则,便抹去了一座万丈荒山。
赵公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前世,他把大半战力都压在定海神珠上。
燃灯借落宝金钱夺走神珠后,他便处处受制,最后又被陆压用钉头七箭书隔空咒杀。
空有一身大罗法力,却连敌人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同样的亏,我不会再吃第二次。”
如今,水之法则已经融入道果。
哪怕定海神珠不在手中,他依旧可以随念调动。
“若对上境界未稳的初入准圣,纵然不能胜,我也能全身而退。”
赵公明抬手一招。
嗡!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飞出识海,悬在他的身后。
珠内海潮翻涌,二十四座水域虚影一同显现。
沉重的压力落下,方圆千里的云海瞬间被压平。
整片天地都像矮了一层。
赵公明感受着神珠中的力量,五指缓缓收拢。
“若再加上定海神珠……”
“准圣之下,当无敌手。”
心念一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重新没入识海。
这份底气,已经不再只来自法宝。
法宝在手,他可以镇杀强敌。
法宝被夺,他一样能战。
这才是百年闭关最大的收获。
赵公明转身望向远方。
实力已经有了,前世那些没有算完的账,也该一笔一笔收回来了。
“陆压行踪飘忽,现在找不到。”
“元始身为圣人,高居玉虚宫,暂时动不了。”
“那便先找一个能动的。”
一个名字从赵公明脑海中浮现。
燃灯道人!
阐教副教主,也是前世夺走他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人。
那一战,萧升、曹宝先用落宝金钱收走他的法宝。
燃灯则一直藏在暗处,等到最后关头才现身,连定海神珠与缚龙索一同夺走。
后来,燃灯更是用他的定海神珠演化二十四诸天,补全道途,踏入更高境界。
赵公明眼神渐冷。
“夺我的法宝,演化你的诸天。”
“燃灯,你这笔无本买卖,做得真够划算。”
前世的他,只恨自己技不如人。
如今重新回想,那一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燃灯身为阐教副教主,却从未想过与他正面分出高下。
既然如此,这一世也不必讲什么客气。
赵公明抬手推算。
片刻后,他放下手指。
距离封神大劫正式开启,还有千年左右。
如今的燃灯,也尚未踏入准圣。
时间足够。
赵公明刚要返回罗浮洞修复阵法,一段前世记忆忽然从脑海中浮现。
那是他困在封神榜中时看到的景象。
燃灯得到定海神珠不久,曾独自前往东海。
等他返回昆仑,身上除了定海神珠的水之道韵,还多了一丝古老龙气。
那股龙气之中,又混着海眼深处独有的阴寒。
燃灯回到玉虚宫后,立刻宣布闭关。
等他再次现身,已是准圣!
赵公明停下脚步。
前世的他满心都是三霄与截教的死劫,没有细想此事。
现在回头再看,处处都有问题。
仅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燃灯未必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演化二十四诸天。
他前往东海,必然还得到过另一份机缘。
一份能与定海神珠配合,帮助他开辟诸天的机缘!
或许是一座上古秘境。
也可能是龙族留下的世界胚胎。
东海曾是龙族统御之地。
龙汉初劫过后,不知多少龙族宝库、洞天和战场沉入海底。
燃灯从中获得机缘,并不奇怪。
赵公明重新望向东海方向。
“前世,你夺我法宝,抢我气运。”
“这一世,我便先断了你的机缘。”
他不知道燃灯当初去了东海哪片海域,也不知道那份机缘到底是什么。
但他记得燃灯返回昆仑时的方向。
也记得那股古老龙气与海眼寒意。
【无限顿悟】不能凭空变出秘境的位置。
可只要留下过线索,他就能顺着东海水脉、龙气残痕与上古阵法,一层层找下去。
这已经足够。
更何况,燃灯如今还没有得到定海神珠。
若那座秘境需要特殊之物开启,他手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才更像真正的钥匙。
赵公明不再返回洞府。
护山大阵可以回来再修。
机缘却不会站在原地等人。
“燃灯。”
“你的机缘,到期了。”
赵公明一步踏出。
脚下云海向两侧分开,青色遁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东方天际。
目标,东海!
前世燃灯夺走他的法宝,借此成就自己的道途。
这一世,他要赶在燃灯之前,将那份机缘握进手中。
同一时间。
昆仑山,玉虚宫。
燃灯道人盘坐在蒲团之上。
身前古灯忽然跳动,一股毫无来由的悸动涌上心头。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燃灯睁开双眼,抬手推算。
一次。
两次。
三次。
天机依旧清明,他却找不到那股悸动的源头。
不仅如此,心中那份不安还在不断加重。
燃灯沉默片刻,缓缓望向东方。
“奇怪,为何会突然心血来潮?”
“莫非……”
燃灯眼底浮现出一丝期待。
“我的机缘,将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