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你的机缘，我要了。”
青色遁光掠过东海，赵公明一步跨出，已在千里之外。
轰！
下方海面炸开，万丈水浪直冲云层。
一头千丈独角鲸妖破海而出，巨口张开，腥风扑面，竟想连人带云一口吞下。
赵公明屈指一弹。
一点水光没入鲸妖眉心。
鲸妖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眼中凶光尚未散去，体内经脉已经被水之法则全部贯穿。
砰！
血肉炸开，元神崩灭。
大片血雾落入海中，将海水染成暗红。
赵公明的遁光早已远去，速度从头到尾没有减慢半分。
太乙金仙？
现在的他，随手可灭。
闭关百年，赵公明将水之法则融入《九转元功》，又从中悟出这门遁法。
水无常形，顺势而行。
他以水之道韵包裹周身，借天地灵气流动挪移。
速度远胜寻常大罗全力驾云，消耗反而更小。
可东海纵横亿万里。
即便如此，想把整片东海翻一遍，也要耗费数年。
赵公明却不需要这么做。
他闭上双眼，任由遁光继续向东。
前世被困在封神榜中时，他曾看见燃灯从东海返回。
当时，燃灯法衣上除了定海神珠的道韵，还残留着一缕古老龙气。
那缕龙气深处，又混着海眼独有的阴寒。
龙气。
海眼寒意。
这便是两道路标。
【无限顿悟】运转。
赵公明的元神融入水之法则，顺着东海水脉铺向四方。
无数水脉在他识海中浮现，彼此交错，贯穿海底山川。
有些水脉残留龙气，却远离海眼。
有些水脉寒意刺骨，却与上古龙族毫无关系。
赵公明不断排除错误方向。
东海看似无边，真正同时具备古老龙气与海眼寒意的地方，却少得可怜。
半个时辰后，搜索范围缩小万倍。
只剩三片海域。
赵公明睁开双眼，遁光转向东南。
“前世，你夺我定海神珠，借此演化二十四诸天。”
“这一世，你连秘境的门都别想看见。”
若没有前世记忆，他即便拥有【无限顿悟】，也得耗费大量时间梳理东海水脉。
可现在，燃灯曾经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成了他的路标。
前世之仇。
今生之利。
先机已经落入赵公明手中。
三日后。
赵公明跨过亿万里海域，进入第二片区域。
海水从蔚蓝变成深黑。
海面无浪，空中无风。
海眼深处不断涌出寒气，附近灵气都受其影响，流动速度慢了数倍。
赵公明放慢遁光。
神识第一次扫过，没有发现异常。
第二次，他将水之法则融入神识，沿海底水脉向外延伸。
东南方向传来一丝阻力。
那里的水脉看似正常，每隔九息，却会凭空消失一次。
“藏得倒是严实。”
赵公明当即改变方向。
越往东南，周围越安静。
没有鱼虾。
没有水草。
连海眼中涌出的寒气，靠近这片区域后也会自行绕开。
前方，一片迷雾覆盖海面。
雾气边缘平整，内外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分开。
赵公明停在雾外。
“找到了。”
他的神识探入迷雾，立刻被一股柔和力量牵引。
没有攻击，也没有警示。
可顺着这股力量继续探查，神识最终只会绕回原处。
闯入者不会察觉自己被困。
只会以为还在不断深入。
寻常大罗若看不出其中变化，在里面转上十年都不奇怪。
赵公明抬手伸入雾中。
嗡！
雾气翻动，隐藏其中的阵法开始运转。
三十六处节点轮转，七十二道假生门接连变化，阵眼则藏在更深处的虚空夹层中。
所有变化同时映入赵公明识海。
一息后，他看懂了阵法运行。
三息后，所有假生门被他排除。
十息后，一条不会引动阵纹的道路出现在他眼前。
赵公明收回手。
“看不懂时，确实算得上困杀大罗的绝阵。”
“看懂以后，不过三十六处节点。”
他没有攻击阵眼。
强行破阵，必然触动秘境深处的禁制，还会给燃灯留下痕迹。
赵公明向前迈出一步，身形进入雾中。
第一步，避开坎位乱流。
第二步，跨过两道假生门。
第三步，阵法灵气正好完成交替，他从两处节点之间穿过。
第四步。
第五步。
第七步落下，赵公明已经站在迷雾另一端。
身后的雾气没有翻涌。
阵纹也没有发出警示。
这座足以困住大罗的迷雾大阵，从始至终都没发现有人闯入。
赵公明回头看了一眼。
【无限顿悟】不仅能让他参悟功法与法则。
用来破阵，同样好用。
前方视野随之展开。
雾后没有仙岛，也没有宫殿。
只有一片被折叠起来的虚空。
八种古老道韵在虚空中缓缓轮转。
乾、坤、震、巽。
坎、离、艮、兑。
八方阵纹彼此相连，时而化作山川，时而演化风雷水火。
每轮转一次，周围空间都会发生错位。
赵公明的神识刚靠近，便被一股力量推回。
没有杀机。
却不允许任何外力窥视内部。
一座先天八卦阵，横在折叠虚空之前。
阵法深处，古老龙气沉浮。
更下方，还有浓重的海眼寒意不断涌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镇压在海眼之中。
赵公明盯着八方阵纹，眼神渐渐亮起。
“果然是先天八卦阵。”
难怪前世燃灯得到定海神珠后，还要亲自前往东海。
外围迷雾阵已经足以困住大罗。
里面这座先天八卦阵，更不是蛮力能够轻易破开的。
即便大罗圆满全力轰击，没有百年时间，也未必能够撼动阵法根基。
而且一旦强攻，阵中隐藏的机缘很可能先一步毁去。
燃灯若是空手而来，也只能站在阵外干瞪眼。
直到他夺走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赵公明抬起右手。
识海之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同时震动。
嗡！
先天八卦阵内，代表水行的坎位随之亮起。
两股道韵隔着虚空彼此呼应。
赵公明五指微微收紧。
“定海神珠，果然是开启这座秘境的钥匙。”
前世燃灯能得到这份机缘，根本不是因为天命眷顾。
是因为他先夺了赵公明的法宝！
拿赵公明的定海神珠，开东海秘境。
再用秘境中的宝物，配合定海神珠演化二十四诸天。
这就是燃灯的成道路。
前世，赵公明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法宝成全了燃灯多大的机缘。
这一世，他不会再给燃灯机会。
赵公明正要放出定海神珠，解析坎位变化，体内的【道心种魔】忽然生出感应。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不是魔种传回的消息。
赵公明至今还没有给任何人种下魔种。
但【道心种魔】本就与欲念、执念、心魔相连，对生灵的道心波动极为敏感。
此刻，大阵之外有一道气机，也锁定了这片秘境。
双方争夺同一份机缘，气机在阵法因果中短暂交汇。
来者心中的欲念太重。
竟隔着亿万里，在赵公明心中投下了一丝映照。
贪婪。
急切。
还有对机缘被人抢走的担忧。
赵公明缓缓转身，看向昆仑方向。
“这份占有欲……”
“还真是熟悉。”
他抬手推算。
东海天机原本一片混乱，此刻却有一盏古灯虚影从中闪过。
灯火摇晃。
映出一张故作淡然的面孔。
燃灯！
秘境天机被定海神珠牵动，对方也生出了感应。
此时，燃灯尚在亿万里之外，却正以最快速度赶往东海。
显然，他已经把这份机缘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赵公明注视着昆仑方向，眼中杀意升起。
前世，燃灯躲在暗处，等萧升、曹宝用落宝金钱收走定海神珠后才现身。
夺法宝。
占机缘。
借他的二十四颗神珠成就道途。
最后还摆出一副顺应天数的模样。
这一世，赵公明还没去找他。
他倒自己送上门了。
赵公明转身看向先天八卦阵。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识海中缓缓升起，坎位道韵随之越来越亮。
“燃灯。”
“你以为自己的机缘到了？”
赵公明抬手按向阵法，声音平静。
“不。”
“是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