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眼前最后一点景象也被彻底抹去。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破开虚空，从不同方向接连砸落。
与此同时，方丈仙岛地脉震动。
山川、海眼与先天八卦阵同时封住燃灯退路。
仙岛大阵只为封锁退路。
真正落下的，却是二十四颗神珠本身！
“乾坤尺，定！”
燃灯低喝一声，将全部法力灌入尺中。
青黑神光横贯山谷，强行撑开一片乾坤虚空。
第一颗定海神珠砸下。
咔嚓！
乾坤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第二颗紧随而至。
裂缝瞬间扩散百丈。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每一颗神珠都像一座太古神山。
偏偏轨迹飘忽不定，又被五色毫光遮住踪迹。
燃灯能挡一颗，却挡不住第二颗。
挡住前面，也防不住身后。
第九颗神珠落下时，乾坤尺撑开的虚空已经爬满裂纹。
第十五颗神珠砸中尺身，燃灯右臂传出一声脆响。
第十八颗轰在护体神光上。
轰！
神光炸碎。
燃灯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一件事。
眼前的赵公明，绝不是刚刚破境。
那一身法力凝练得近乎可怕，准圣道果更没有半点虚浮。
像是在这个境界中苦修了数千年！
可自己破阵，分明只用了四十年！
“这不可能！”
燃灯失声开口。
五色毫光忽然向两侧分开。
赵公明已经走到他面前。
“燃灯。”
隔着摇摇欲坠的乾坤神光，两人只剩三步。
“你夺我法宝，断我道途。”
“这笔账，我早已记下。”
燃灯听不懂这句话。
可赵公明的目光，让他元神发寒。
仿佛眼前之人真的曾经死在他手中。
又从封神榜里的无尽黑暗中爬了回来，向他索命。
“今日，先收一点利息。”
赵公明握拳。
剩余六颗定海神珠同时落下！
轰！轰！轰！
乾坤神光被一层层砸碎。
最后一颗神珠正中乾坤尺。
铛！
青黑尺身剧烈弯曲，燃灯双臂被震得向两侧弹开，胸前彻底失去防护。
同一刻，二十四颗神珠在赵公明身后定住。
珠内山河震动，海潮冲天。
二十四方水域世界的浩瀚界力，顺着赵公明手臂，尽数压入拳锋。
他只挥出一拳。
拳锋所过，虚空寸寸崩塌。
燃灯大骇，仓促召回乾坤尺，横在胸前。
“给贫道挡住！”
拳头落下。
咚！
沉闷撞击声传遍仙岛。
乾坤尺猛地弯出一道弧度，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刻，青黑神光彻底炸碎！
拳力隔着乾坤尺，尽数轰入燃灯胸口。
噗！
一口金血喷出。
燃灯胸前道袍炸裂，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
轰！轰！轰！
三座山峰被他接连撞穿。
碎石与烟尘尚未落下，他已经砸上仙岛边缘的先天八卦阵。
整座大阵剧烈摇晃。
乾、坤、坎、离八方阵纹接连亮起，却依旧没能卸尽那一拳的力量。
轰隆！
阵法被撞开一道缺口。
燃灯穿过缺口，直坠东海。
海面猛地向下一沉。
下一刻，万丈巨浪冲上天穹！
一拳。
仅仅一拳。
燃灯破阵四十年，机缘一件没拿到，反而被自己的成道法宝砸碎防御，又被赵公明一拳轰出方丈仙岛。
东海深处，燃灯挣扎着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隔着即将闭合的先天八卦阵望向岛内。
赵公明站在山崖边缘。
青袍未乱，气息未损。
身后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缓缓转动，五色毫光照彻山海。
四十年前，燃灯还把方丈仙岛视为自己的机缘。
四十年后，他连岛上的一株灵草都没拿到。
只带走一身伤。
赵公明低头俯视，神色平静。
“燃灯。”
“这只是开始。”
燃灯刚要遁走，元神深处便窜起一团黑气。
“不对！”
他身形一滞，刚压下的伤势再次爆发。
金血涌出嘴角，染透胸前道袍。
方丈仙岛外，万丈狂澜仍在翻涌。
赵公明那一拳留下的界力正在燃灯体内横冲直撞。
可肉身上的伤，还不是最致命的。
四十年破阵，一件机缘都没拿到。
苦心推演无数年的定海神珠，也被赵公明先一步演化出了世界雏形。
最后，他还被一拳轰出方丈仙岛！
屈辱、愤怒、不甘，以及对赵公明的恐惧，同时从道心深处翻了出来。
燃灯原本还能压住这些念头。
此刻，它们却被放大了千百倍！
元神深处，那团黑气顺着他的执念疯长。
赵公明立在山崖上的身影，一遍遍浮现在他眼前。
紧接着，画面变了。
元始天尊端坐玉虚宫，只看了他一眼，便摇了摇头。
“不堪大用。”
又有两道模糊身影出现在菩提树下，含笑向他招手。
“道友与我西方有缘。”
“住口！”
燃灯脸色大变，立刻盘膝坐下。
灵柩灯升至头顶，灰白灯火垂落，照入元神，焚烧不断滋生的杂念。
可他越是镇压，心魔反扑得越凶。
贪念、恐惧与屈辱纠缠在一起，撕开了他苦修无数年才筑成的道心防线。
轰！
燃灯法力失控，经脉接连震裂。
才被压住的伤口再次崩开，金血顺着道袍滴入东海。
方丈仙岛内，赵公明缓缓抬头。
魔种，生根了。
刚才那一拳，不只轰碎了燃灯的护体神光。
拳意打入燃灯体内时，一颗无形魔种也落进了他的道心。
【道心种魔】无法凭空制造欲念。
它只是把燃灯本就存在的贪婪、恐惧和不甘，全部翻出来，再放大千百倍。
对惜命又贪心的燃灯而言，这已经足够。
赵公明一步迈出。
先天八卦阵荡开水纹，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下一刻，他已站在东海上空。
燃灯猛地抬头。
看见赵公明的瞬间，元神中的魔种再次暴涨。
“前世，你夺我法宝，断我道途。”
赵公明站在百里之外，声音却直接传入燃灯元神。
“这一世，也该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燃灯听不懂所谓的前世。
可赵公明眼中的杀意，让他元神发寒。
他强行压住心魔，一把握紧乾坤尺。
“赵公明，你当真要与阐教不死不休？”
赵公明没有回答。
前世阐教众仙联手围杀他时，可没人问过截教愿不愿意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