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挥。
嗡！
一道金光飞出衣袖，迎风暴涨，转眼横跨百里海域。
缚龙索！
燃灯正受心魔牵制，察觉到金光时，缚龙索已经落到身前。
“你敢！”
燃灯挥动乾坤尺，元神中的魔种却在此刻一震。
法力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足够了。
唰！
缚龙索缠住燃灯，金光层层收紧。
经脉、肉身、元神接连被锁。
他的一身法力陷入凝滞，再也无法顺畅运转。
乾坤尺脱手而出，悬在身侧。
“赵公明！”
燃灯拼命挣扎，缚龙索却越收越紧。
“我是阐教副教主！”
“你敢动我，圣人绝不会放过你！”
赵公明神色冷淡，抬手遥遥对着燃灯一握。
“你的灵柩灯不错。”
“贫道，也与它有缘。”
燃灯先是一怔。
他顿时神色大变。
“你敢夺我的灯？！”
轰！
二十四方水域世界的界力冲入燃灯元神，抓住了他与灵柩灯之间的联系。
嗡！
灵柩灯疯狂震动。
灰白灯火不断炸开，灯身却仍被界力一点点拖出燃灯元神。
“不！”
燃灯终于慌了。
灵柩灯不只是他的本命法宝，更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斩尸之物。
失去此灯，他无数年的祭炼将化为泡影。
那条已经推演完成的准圣之路，也会被当场斩断！
“给贫道回来！”
燃灯不顾伤势，强行催动元神。
灵柩灯停在半空。
两股力量围绕灯身疯狂碰撞，灰白火焰烧穿虚空，留下一片片黑痕。
燃灯双目发红。
既然保不住，那便谁也别想得到！
他直接引动灵柩灯本源。
灰白灯火向内塌缩，一股毁灭气息从灯芯中爆发。
燃灯竟要自爆灵宝！
赵公明早有防备。
嗡！
五色毫光照彻东海。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依次浮现，珠内海潮奔涌，山川与星辰同时震动。
二十四方水域世界连成一体，化作无形巨掌，压住灵柩灯。
轰！
刚刚暴动的灰白灯火，当场被压回灯芯。
任凭燃灯如何催动，灵柩灯都无法自爆。
赵公明五指收紧。
“断！”
咔嚓！
一声脆响从燃灯元神深处传出。
他祭炼无数年、早已与元神纠缠在一起的法宝联系，被二十四方世界的力量生生扯断！
“噗！”
燃灯喷出一道血箭。
元神遭受重创，他的气息飞速跌落，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灵柩灯失去牵引，划过东海，落向赵公明掌中。
至此，燃灯以灵柩灯斩尸的道路，被彻底斩断。
赵公明握住灯身。
灵柩灯仍在震颤，灰白火焰不断冲击他的手掌，想要重回燃灯身边。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轻轻一转。
磅礴界力落下，灵柩灯顿时被镇在掌中。
“赵公明……”
燃灯披头散发，双目赤红。
眼见灵柩灯易主，他已然彻底失去理智。
“我与你不共戴天！”
赵公明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你还不配说。”
前世，是燃灯夺走他的定海神珠，断掉他的道途。
也是燃灯借他的法宝演化二十四诸天，踏入准圣。
如今不过丢了一盏灵柩灯，燃灯便承受不住了？
这才到哪里。
燃灯望着赵公明身后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脊背陡然生出一阵恶寒。
赵公明是真的想杀他！
不能留在这里。
只要逃回昆仑，只要见到元始天尊，他便还有翻盘的机会！
燃灯咬破舌尖。
缚龙索已经锁住法力，寻常遁术无法施展。
可真正的保命禁术，燃烧的从来不是法力。
而是道果本源！
“血神遁！”
燃灯低吼。
轰！
积累无数年的道果本源被强行点燃。
大片本命精血从他天灵涌出，在缚龙索中凝成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血影。
血影代替真身承受束缚。
燃灯本体则顺着精血与道果之间的联系，强行撕开虚空。
这一遁，至少要损失数千年修为。
稍有不慎，甚至会动摇他的大罗根基。
可燃灯已经顾不得了。
血光冲天而起。
赵公明抬手压下，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同时震动。
轰！
血影被界力当场碾碎。
可在血影破碎之前，燃灯本体已经遁入虚空。
裂缝飞速闭合，只留下一道怨毒的吼声。
“赵公明！”
“今日之仇，贫道必报！”
虚空合拢。
燃灯的气息彻底消失。
缚龙索失去目标，化作金光飞回赵公明袖中。
赵公明没有追。
燃灯毕竟是阐教副教主。
真把他逼入死地，对方未必没有元始天尊赐下的保命手段。
况且燃灯燃烧道果本源，根基已经受损。
即便逃回昆仑，短时间内也别想恢复。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
夺宝。
断路。
种魔。
前世燃灯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如今才刚刚开始偿还。
赵公明低头看向手中的灵柩灯。
此灯生于开天之初，与天地间第一口灵柩同源。
棺中神钉吞纳先天火种，历经无数岁月，最终化作了这件顶级先天灵宝。
论品级，还在乾坤尺之上。
此刻，灵柩灯仍在赵公明掌中震颤。
灯芯深处，藏着燃灯留下的最后一道元神印记。
“还不死心？”
赵公明调动界力，镇住灯身。
神识随即闯入灵柩灯内部。
轰！
燃灯留下的元神印记接连破碎。
最后一道印记，也被赵公明直接抹去。
嗡！
灵柩灯发出一声低鸣。
灰白火焰收回灯芯，终于安静下来。
可就在燃灯印记消散的刹那，灯芯最深处浮现出一缕陌生气息。
赵公明停下动作。
这缕气息藏得极深，甚至躲过了燃灯无数年的祭炼。
若非赵公明以二十四方世界的界力扫过每一重禁制，根本不可能发现。
灰白灯火自行分开。
一缕金色神念从灯芯深处升起。
宏大，慈悲。
那份慈悲之下，却藏着一股强行度化众生的力量。
只要接触这道神念，便会放下执念、舍弃过往，心甘情愿投入某位存在门下。
赵公明元神之外，【万法不侵】自行运转。
无形屏障升起，挡住金色神念。
度化之力停在识海之外，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金色神念缓缓展开。
一株菩提树出现在赵公明眼前。
树下盘坐着一道模糊身影，背后无量金光铺开，亿万梵音同时响起。
这不是燃灯的力量。
更不是阐教道韵。
它来自西方。
赵公明盯着菩提树下的身影，目光沉了下去。
前世燃灯叛出阐教、投入西方，果然不是临时起意。
西方教的线，早在封神大劫之前，便已经系在了燃灯身上。
燃灯自以为炼化了灵柩灯。
却不知道，这盏灯也在无声影响着他。
所谓机缘，不过是一枚提前埋好的种子。
等燃灯道途断绝，与阐教离心，西方二圣只需轻轻一引，他便会走上那条早已铺好的路。
赵公明握紧灵柩灯。
灯芯之中，菩提虚影轻轻摇动。
那道沉睡了无数岁月的神念，也在此刻苏醒。
赵公明终于看清了真相。
灵柩灯从来不是什么无主之物。
它是西方二圣留给燃灯的“机缘”。
也是早早套在燃灯身上的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