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士兵男孩砸穿三栋楼的巨响,还在曼哈顿上空回荡。
总裁办公室的残破窗框边,冷风倒灌。
走廊外的七人队成员,就像被抽干了血的标本。
没人说话。没人动。
火车头坐在轮椅上。
他的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腿骨在几小时前被沈彻单手拧成了麻花。
他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手心全是冷汗。
汗水顺着掌纹流进石膏的缝隙里,又痒又疼。
他连挠都不敢挠一下。
梅芙女王靠在墙根。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战靴上的金属扣。
胸膛起伏得很厉害。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嘶嘶的杂音。
那个能把超能力烧没的士兵男孩。
上个世纪的活祖宗。
就这么被一巴掌扇得没了影。
她甚至没看清沈彻是怎么抬的手。
星光缩在梅芙身后。
她牙齿打着冷战,上下牙床磕碰出细微的哒哒声。
这就是沃特公司。
这就是她从小梦想的超级英雄世界。
这里没有正义。只有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半小时后。
八十九层。七人队专属会议室。
这是沈彻刚定的规矩。不论大厦破成什么样,活着的人必须坐在这里开会。
红木长桌擦得发亮。
沈彻坐在主位。
黑曜石桌面上放着一杯冰水。冰块在水里浮沉,撞击杯壁。
克洛伊站在他椅子后面。
双手搭在沈彻的肩膀上。戴着红手套的手指绕着他的西装领口打转。
长桌两边的座位空了一大半。
透明人死了。深海喂了鲨鱼。
现在连斯坦和士兵男孩都没了。
剩下的几个人坐在椅子边缘。背挺得笔直。就像坐在通电的电椅上。
会议室的隔音很好。
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压抑。
空气像灌了铅。
砰。
会议室的双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的橡胶防撞垫上,猛地弹了回来。
一个穿着暗红色紧身战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风暴前线。
她留着半边剃光的短发。嘴角嚼着口香糖。
手里端着一杯外带的热拿铁。
紫色的细小电弧在她戴着半截手套的指尖跳跃。
“听说顶楼挺热闹?”
她大步走进会议室。战靴踩在地毯上,一步一个重音。
她拉开沈彻左手边最靠前的椅子。
一屁股坐下。
双腿直接抬起来,交叠着架在红木会议桌上。
鞋底的泥灰蹭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
她咬破了嘴里的口香糖。啪的一声脆响。
“老冰棍挨揍了?真可惜我没在现场。”
风暴前线喝了一口拿铁。
眼神扫过长桌。
她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火车头,又看看脸色惨白的梅芙。
“你们这群废物,脸色怎么跟死人一样?”
她冷笑出声。
指尖的紫色电弧猛地窜起半尺高,在空气里劈啪作响。
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散开。
风暴前线是个老资历。
她活了将近一个世纪。当年她叫自由女。
她丈夫就是给这群人注射五号化合物的纳粹科学家。
在她眼里,沃特公司就是她家的后花园。
这群后来包装出来的超级英雄,全是她脚底下的泥巴。
她转过头。
视线落在主位上的沈彻身上。
上下打量了两眼。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沈彻没看她。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冰水。
喉结滚动。
风暴前线觉得被无视了。
她把手里的咖啡纸杯重重砸在桌上。
褐色的咖啡溅出来,洒在木纹上。
“我在跟你说话。黄皮猴子。”
这四个字一出来。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火车头吓得差点从轮椅上栽下去。
他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砖里。
星光捂住嘴,眼睛瞪得浑圆。
风暴前线根本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她骨子里是个狂热的种族主义者。纳粹的基因刻在脑浆里。
她站起身。
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斯坦那个老黑鬼死了,我很高兴。”
她盯着沈彻的脸。
“但你以为,宰了一条老狗,就能坐这个位置?”
紫色的闪电顺着她的胳膊蔓延到桌面上。
把桌上的几份塑料文件夹烧出一股焦糊味。
“这公司是我丈夫建立的。五号化合物流的是日耳曼人的纯正血液。”
她张开双臂。
紫色雷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
“我们是神。是高等种族。”
她指着梅芙和火车头。
“你们呢?你们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劣等试管里爬出来的杂种,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站起来!拿出你们超人类的尊严!”
她大声煽动。唾沫星子乱飞。
“跟我一起,把这个冒牌货的皮扒下来!”
没人理她。
火车头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石膏。
梅芙偏过脸。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具正在发臭的尸体。
克洛伊搭在沈彻肩膀上的手收紧了。
她的呼吸变粗。蓝眼睛里开始泛红。
沈彻抬起手。
在克洛伊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克洛伊眼里的红光瞬间压了下去。她顺从地退了半步。
沈彻放下水杯。
他终于把视线移到了风暴前线的脸上。
看了看那张写满狂妄的脸。
又看了看她指尖那些跳跃的紫色电火花。
“说完了?”沈彻问。
只有这三个字。
声音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就像在问保洁地拖干净了没有。
风暴前线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恐惧、愤怒,或者反驳,全都没有。
这个男人平静得像一块石头。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在街头卖艺的疯婆子。
“你找死!”
风暴前线怒吼。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
狂暴的紫色雷电在她掌心汇聚成一个西瓜大小的等离子球。
电光刺目。会议室的冷光灯全部被电磁场干扰,啪啪炸裂。
玻璃碎屑落了一地。
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呛人。
她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炸成焦炭。
沈彻没动。
他甚至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风暴前线。
双眼深处。
一点猩红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
但在千分之一秒内。
这红光瞬间占据了沈彻的整个眼瞳。
像两颗被点燃的微型恒星。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升温。
不是渐渐变热。
而是瞬间的极限飙升。
前一秒还是二十度的空调冷风。
下一秒,空气直接扭曲变形。
桌面上的残冰瞬间沸腾。
玻璃杯炸裂。水汽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高温直接气化成虚无。
红木长桌表面的清漆开始起泡。发出滋滋的响声。
黑烟顺着木纹往上冒。
火车头惨叫一声。
他身上的化纤制服被热浪烫得卷边,直接贴在了肉上。
他拼命转动轮椅,往会议室的角落里躲。
梅芙女王抬起双臂挡在脸前。
手臂上的汗毛在瞬间被烤焦。发出一股焦臭味。
风暴前线掌心的紫色雷电球。
在这股恐怖的热浪面前。
就像太阳底下的一根小火柴。
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直接被高温压灭了。
她的视网膜映出了那两团红光。
狂妄僵在了脸上。
纳粹的优越感,百年的资历,全被烧成了飞灰。
她感觉到了疼。
一种从细胞层面开始崩解的剧痛。
她张开嘴。
想要惨叫。想要呼救。想要跪下求饶。
但她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的水分在瞬间被蒸干。声带变成了一片干瘪的枯叶。
接着,红光爆发了。
没有声音。
两道粗壮的热视线,从沈彻的双眼喷射而出。
不是克洛伊那种只有几千度的普通射线。
这是温度直逼恒星内核的白银级热视线。
红色的光柱足有水缸粗细。
直接贯穿了会议室十米长的空气。
结结实实地轰在风暴前线的胸口上。
没有血液飞溅。
没有肉体撕裂的闷响。
甚至没有阻力。
风暴前线那引以为傲的超人类躯体。
号称能硬抗穿甲导弹的皮肤。
在接触到热视线的瞬间。
直接气化。
红光穿透了她的身体。
余势不减。
轰在会议室坚硬的防爆墙壁上。
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像一块被烧红的热刀切开的黄油。
瞬间熔出一个大洞。
外面曼哈顿的阳光顺着大洞照了进来。
沈彻闭上眼。
红光消失。
会议室里的温度高得像个烤箱。
红木桌的边缘还燃着火苗。木炭的红光一闪一闪。
风暴前线刚才站立的地方。
人已经没了。
只剩下那把烧得只剩铁架子的办公椅。
铁架子已经熔化变形,瘫软在地上。
椅子旁边。
堆着一小摊灰白色的粉末。
很细。很白。
像一堆没烧干净的烟灰。
一阵风从墙上的大洞吹进来。
灰白色的骨灰被风卷起。
扬扬洒洒。飘散在会议室的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