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订单数字跳破了百亿大关。
沈彻靠在加固的转椅上。喉结滚动。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笑。
笑声刚在黑曜石桌面上散开。面前的战术平板弹出一个红色框。
刺耳的警报声压过了外面的风声。
【突发：曼哈顿第五大道第一国民银行遭武装劫持】
曼哈顿下城。
十字路口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三架警用直升机在半空盘旋。
螺旋桨搅动空气，刮得街边的垃圾桶哗啦作响。
三十多辆警车把银行正门堵得死死的。
银行一楼的防爆玻璃碎了一地。
大厅里蹲着一百多个人质。双手抱头。
几十个戴着黑色头套的武装分子端着自动步枪。来回走动。
军用炸药包直接用胶带缠在几个银行职员的脖子上。
外面。
纽约警察局长哈里斯躲在警车后面。
他是个谢顶的胖子。衬衫后背湿透了一大片，紧贴着肉。
哈里斯扯着对讲机，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沃特公司的人呢！特警根本冲不进去，那是c4炸药！”
他转过头。
警戒线外二十米。搭着一个临时的红色遮阳棚。
超级七人队的几个人就站在棚子底下。
梅芙女王靠着一辆装甲车的引擎盖。
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打火机嚓地响了一声。
她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灰白的烟圈。
火车头坐在折叠椅上。
手里捧着一杯星巴克热拿铁。塑料吸管被他咬得扁扁的。
星光站在旁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她听着银行里传出的女人哭声，往前迈了半步。
梅芙伸出左手，一把拉住星光的制服披风。
“回去站着。”梅芙没看她。
星光急了。“里面有一百多个人！那个女孩脖子上绑着炸弹！”
“那不是你的事。”火车头吸溜了一口咖啡。“这拿铁加了太多糖，真难喝。”
哈里斯局长连滚带爬地跑出掩体。
他一路跑到遮阳棚底下。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响。
“梅芙！你们在干什么？”
局长急得跺脚。脑门上一层明晃晃的油汗。
“十分钟！他们只要十分钟就会撕票！”
哈里斯指着银行大门。
“你们速度那么快，冲进去卸了他们的枪，只需要几秒钟！”
火车头把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局长。我们是打卡上班的。”
火车头指了指手腕上的特制作战通讯器。
“没接到上面的指令。我们就算看着这栋楼炸上天，也不能动。”
星光咬着下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她转头冲着哈里斯大喊：“给沃特总部打电话！让他们下命令！”
话音刚落。
天空传来一阵极速的蜂鸣。
一架通体漆黑的四旋翼无人机从云层里扎下来。
悬停在警车上方三米处。
机腹底下的探照灯亮起。
一道蓝色的全息投影光束，打在满是灰尘的柏油路上。
光束交织。
沈彻的三维影像在马路中央成型。
高定黑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
虚拟影像的清晰度极高，连西装上的细微纹理都一清二楚。
七人队成员看到影像，本能地站直了身子。
梅芙把半截烟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灭。
哈里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向那道全息投影。
“沈总！沈先生！”
哈里斯急得直拍大腿。
“求你下命令！里面有一百一十二名人质！”
“炸药分量足够把整条街夷为平地。不能再拖了！”
沈彻的全息影像微微转头。
他看着哈里斯。
“我没问你炸药有多少。”沈彻开口。
声音通过无人机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冷硬的机械质感。
“我也没问你里面有几个人。”
哈里斯愣住了。他张着嘴，不知道接什么话。
“名单拿到了吗？”沈彻问。
“什么……什么名单？”哈里斯脑子发懵。
“那一百一十二个人的身份名单。”
沈彻往前走了一步。投影穿过了一片飘落的树叶。
“把名单传到沃特总部的数据库。开始核对。”
哈里斯脑门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砸在皮鞋面上。
“核对什么？沈先生，现在是救命的时候！”
哈里斯嗓门破了音。
“人都要死了，你还要查他们的身份背景？”
沈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局长。
“查一查。他们谁买了沃特公司的至尊VIp救援保险。”
周围的空气像结了冰。
几个端着枪的特警回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道蓝色的投影。
“保险？”哈里斯结巴了。
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是抢劫案！是恐怖袭击！你在这里跟我谈保险？”
沈彻没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看了看并不存在的虚拟手表。
“你们还有八分钟。如果你手下的技术员打字够快的话。”
“你疯了！”
星光实在忍不住了。她从遮阳棚下冲出来。
指着沈彻的投影大吼。
“那是人命！不是你账本上的数字！”
沈彻的目光落在星光脸上。
星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吼声硬生生断在嗓子眼里。
她想起了透明人的尸体。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寒战。
“沃特公司不搞慈善。只做生意。”
沈彻看向哈里斯。
“客户花钱买命。我不收钱去救人。那就是对客户的违约。”
“马上查。这是我最后一遍重复。”
哈里斯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在抖。
他没办法。凭警察的火力，冲进去就是给那一百多人收尸。
他转过身，对着通讯车里的技术员咆哮。
“查！黑进银行的系统！把那一百多个人名全查一遍！”
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汗水滴在按键上。
警车上的屏幕亮起。连上了沃特的数据库后台。
一行行名字在屏幕上滚动。
红色的叉号一个个亮起。
未参保。
未参保。
连续跳了三十几个红叉。
银行里面传出劫匪的吼声。
“还有六分钟！直升机呢！”
劫匪拿着枪托，砸在一个男人的脑袋上。男人惨叫一声，捂着头倒在地上抽搐。
星光闭上眼睛，眼泪涌了出来。
屏幕上的名单还在滚。
六十个。八十个。一百个。
全是红叉。
大都会的停电虽然让富人疯狂买单。但这种在营业厅里办业务的普通人。
根本拿不出每年一百万美金的基础保费。
“没有……局长。没有……”
技术员声音带着哭腔。
“快查完了！一个买保险的都没有！”
哈里斯绝望地闭上眼。
他瘫靠在警车车门上。双手捂住脸。
“沈先生。”哈里斯声音哑了。“算我求你。事后市财政会结这笔账……”
“滴。”
电脑屏幕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绿色的对勾亮了。
技术员猛地坐直身子。差点把咖啡杯撞翻。
“有！有一个！”
哈里斯一把推开技术员。凑到屏幕前。
名单最末尾。
吉尔伯特。第五大道第一国民银行行长。
沃特公司至尊VIp企业版。每年五千万美金保费。
“行长……行长买了……”哈里斯回头看着沈彻的投影。
沈彻点了点头。
“这才叫生意。”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搓在一起。
“啪。”
无人机扩音器传出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这响指就像一个开关。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玄色，动了。
他穿着全黑的战术装甲。后背背着两把刚换的合金短刀。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几十米的距离。玄色只用了一秒。
他没有越过警戒线。他直接撞断了警戒线。
像一辆失控的黑色压路机。
轰。
银行的旋转玻璃门被他合身撞碎。
大块的钢化玻璃像冰雹一样砸进大厅。
劫匪们懵了。
“开枪！开枪！”带头的劫匪狂吼。
十几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黄澄澄的弹壳掉在地上，下雨一样响。
子弹打在玄色的黑色装甲上。
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火星。
子弹头被弹开，乱飞流弹砸碎了墙上的水晶壁灯。
玄色根本没躲。他连战术规避动作都没做。
他笔直地走向大厅最深处的VIp柜台。
那个大腹便便的银行行长吉尔伯特，正缩在柜台底下。
双手抱着头，西裤底下湿了一片。
一个劫匪冲过来，想拿枪托砸玄色。
玄色看都没看。
左手一挥。战术手套上的合金指虎砸在劫匪胸口。
肋骨断裂的闷响。劫匪倒飞出去，撞在承重柱上没气了。
玄色走到柜台前。
伸手抓住胖行长的西装后领。
单臂发力。两百多斤的胖子被他像拎一只死狗一样拎了起来。
吉尔伯特吓得哇哇大叫。四肢在半空乱蹬。
玄色拎着他。转身往外走。
大厅里的一百多名人质看着这一幕。
那个女柜员脖子上还绑着炸弹。红灯闪烁。
“救救我！求求你带我出去！”
女柜员扑过来，想抱玄色的大腿。
被玄色一脚踢开。没用全力，只把她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旁边的一个老人伸出干枯的手。“救命啊……”
玄色充耳不闻。
他一手提着行长。顶着满大厅乱飞的子弹。
皮靴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
一步步走出银行大门。
他把胖行长扔在警戒线外的安全区。
劫匪在里面疯狂射击。子弹打在警车上砰砰作响。
“还有人！里面还有人！”
哈里斯局长冲着玄色大吼。
“去把剩下的人带出来！炸弹快炸了！”
玄色站在警车旁。黑色的面罩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拍了拍装甲上的硝烟灰。
没看局长。没看那家银行。
他直接转过身。背对着里面一百多号平民绝望的哭喊声。
皮靴踩在柏油路上。潇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