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松开了手。
黑色的塑料渣混合着主板碎屑,顺着露易丝白皙的脖颈往下滚。
滑进真丝衬衫的深处。
有点扎肉。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露易丝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停了。
她不敢伸手去挠,双腿像灌了铅。
高跟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鞋跟卡在地毯接缝里,身子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
虚掩的胡桃木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克洛伊站在门口。
她换了套便装。灰色卫衣搭着牛仔短裤。
手里端着一盒刚切好的草莓。
红色的果汁沾在她白嫩的指尖上。
她满心欢喜地推开门。
脸上的甜笑还没完全散开,直接僵在了嘴角。
视线穿过宽大的办公室。
曼哈顿的夜景灯光从落地窗打进来,刚好照在沈彻和露易丝身上。
这个角度看过去。
那个身材火辣、穿着半透真丝衬衫的陌生女人,正红着脸低着头。
而沈彻的手,刚刚从她胸口的位置收回来。
两人离得太近了。
露易丝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几乎要蹭到沈彻的西装外套。
啪嗒。
塑料果盒掉在地毯上。
红彤彤的草莓滚了一地。鲜红的汁水渗进波斯地毯里。
像是一滩摊血迹。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升温。
冷气出口喷出的风,在瞬间变成了滚烫的热浪。
克洛伊那双蓝色的眼睛,迅速被血色淹没。
像两团烧红的木炭。
她死死盯着露易丝的脸。下颌线紧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你听我解释!”
露易丝感觉到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
她舌头打结。手里的蓝色文件夹掉在地板上。
“我只是来送财务报表的……沈总他刚才……”
她想说沈彻捏碎了她的摄像头。
但话卡在嗓子眼里。
如果是送报表,为什么要在胸口藏摄像头?
这借口烂得漏风。
“送报表?”
克洛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一只护食的野狗在低吼。
她没有看沈彻。
因为沈彻是她的神。神是不会错的。
错的只有这个敢凑过来发骚的贱女人。
克洛伊动了。
皮靴踩过地上的草莓。踩出一滩黏糊糊的烂泥。
十几米的距离,她只用了半秒。
带起一阵刺鼻的焦糊味。那是地毯被鞋底高温烤焦的味道。
露易丝还没看清人影。
就感觉头皮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克洛伊一把抓住了她精心打理的金色卷发。
五指死死扣进发根。用力一扯。
“啊!”
露易丝惨叫出声。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脖子被迫往后仰起。头皮感觉要被整块掀掉。
克洛伊没有半句废话。
她拖着露易丝,转身就往外走。
露易丝穿着包臀裙,根本迈不开腿。
高跟鞋在地上拖拽。左脚崴了一下,鞋跟直接断了。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克洛伊生拉硬拽。
“救命!沈先生!救救我!”
露易丝双手死死扒住克洛伊的手腕,试图减轻头皮的拉扯。
她转头看向沈彻。满脸鼻涕和眼泪。
沈彻站在黑曜石桌旁。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冷眼看着。
没拦。也没说话。
这事不归他管。女人发疯的时候,讲道理是多余的。
他看着克洛伊把人往办公室侧面的露天天台拖。
天台连着外部的高空绿化带。
克洛伊一脚踹开玻璃推拉门。
曼哈顿的狂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露易丝睁不开眼。
这里是一百一十二层。
风大得能把人直接吹飞。
克洛伊提着露易丝的头发,把她甩在天台的粗糙水泥地上。
露易丝在地上滚了两圈。
真丝衬衫擦破了。手肘蹭掉一大块皮。血丝渗出来。
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玻璃门边缩。
“你是个什么东西?”
克洛伊蹲下身。一把捏住露易丝的下巴。
指甲掐进肉里。
“也敢把你的脏手,伸向他?”
“我没有!我真的是大都会的记者!”
露易丝哭嚎着。声音被风撕得粉碎。
“我只是想偷拍!我胸口有摄像头!”
她疯狂地扯着自己的衣领。想找出那些碎渣证明清白。
“拍他?”
克洛伊的眼神更冷了。
“你还想把他装进你的破机器里?带回家慢慢看?”
病娇的脑回路完全无法用常理沟通。
她站起身。视线扫过天台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给外墙清洗机用的施工工具。
克洛伊走过去。从工具堆里扯出一根大拇指粗的钢丝绳。
绳子一头带着沉重的铁钩。
她拖着钢丝绳走回来。铁钩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想干什么?不!别过来!”
露易丝疯了。
她双手撑着地,拼命往后蹬腿。
仅剩的一只高跟鞋也踢飞了。光着脚踩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
脚底板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克洛伊走上前。一脚踩住她的脚踝。
骨头发出嘎吱一声脆响。露易丝疼得浑身抽搐。
克洛伊手法粗暴。把钢丝绳在露易丝的左脚踝上死死缠了三圈。
打了个死结。
另一头的铁钩,直接扣在天台边缘那根粗壮的避雷针铁架上。
“站起来。”克洛伊冷声说。
露易丝满脸是泥水和眼泪。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克洛伊没耐心了。
她一把抓住钢丝绳中段。往上一提。
露易丝整个人被倒吊着提了起来。
一百多斤的成年人,在她手里比一只死鸡重不了多少。
包臀裙因为重力直接翻卷下来。
盖住了露易丝的头。
她下半身只剩下一条黑色的打底裤。在曼哈顿的冷风中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屈辱感让她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但这屈辱很快被纯粹的恐惧淹没。
克洛伊提着她,走到天台边缘。
没有护栏。
往下看,是黑洞洞的深渊。
底下的第五大道只有一根线那么细。汽车比蚂蚁还小。
路灯的光斑在浓雾里闪烁,模糊不清。
“别!求求你!”
露易丝在半空中疯狂扭动身子。
双手徒劳地抓着空气。
“我发誓再也不靠近他!我辞职!我离开纽约!”
她哭得嗓子劈了音。
克洛伊看着她。
眼底的红光慢慢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太晚了。”
她松开手。
露易丝的身体直直地坠落下去。
失重感瞬间攫取了心脏。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坠落了大约三米。
“砰!”
钢丝绳绷紧了。
巨大的拉扯力差点把露易丝的左脚踝直接拽脱臼。
她在半空中猛地荡了一下。
整个人像个钟摆。在一百多层的高空外墙外,疯狂摇晃。
风刮过她的身体。冻得她骨头发疼。
只要一阵大风,她就会撞在玻璃幕墙上,撞个头破血流。
“救命!谁来救救我!”
露易丝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左腿。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头发乱成一团杂草。
她在绝望地哭喊。嗓子已经哑了。
天台边缘。
克洛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她没有一点同情。反而捂着嘴,咯咯直笑。
笑声清脆。像个在游乐园看杂耍的小女孩。
她左手扒着边缘的水泥台。
右手从旁边的花坛工具箱里,摸出了一把生锈的园林大剪刀。
平时用来修剪灌木树枝用的。
刀刃很厚,上面沾着干枯的树汁。
克洛伊蹲在边缘。
把大剪刀的刀口张开。
卡在那根绷得笔直的钢丝绳上。
“咔嚓。咔嚓。”
她没有立刻剪下去。
而是拿着剪刀,在钢丝绳上比划着。
金属刀刃摩擦着钢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说。”克洛伊冲着底下的露易丝喊。
声音顺着风飘下去。
“这玩意儿剪断了,你会不会变成一滩红色的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