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金属罐砸在地毯上。
高频电磁脉冲烟雾弹在总裁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
只有一声沉闷的蜂鸣。这声蜂鸣直接穿透了物理隔音层。
刺目的白光瞬间填满了一百一十二层的所有空间。
这光亮得能烧坏视网膜。
紧接着,浓烈的白色烟雾像高压水柱一样从金属罐里喷涌而出。
白烟翻滚。直接吞没了沙发上沈彻的身影。
头顶的冷光灯管发出连串的爆响。
玻璃碎屑混在烟雾里往下掉。
墙上的电子挂钟黑了屏。
整个办公室的电子设备在强电磁脉冲的洗礼下,全面瘫痪。
布鲁斯闭上眼。
战术面罩的防强光镜片自动降下。在白光刺瞎眼睛前挡住了伤害。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着肺叶。
口腔里立刻涌上一股发甜的铁锈味。
他没去擦嘴角的血。
动作行云流水。完全靠着肌肉记忆。
右手的拇指按下腰带左侧的卡扣。
战甲的红外视觉强制启动。这套系统做了防电磁屏蔽处理。
目镜里。白茫茫的烟雾变成了暗红色。
沙发那个位置,有一团模糊的高亮热源。
布鲁斯左手探向战术腰带后侧。
他在剧痛中依然保持着可怕的精准度。
手指夹出了一个黑色的多面体球。
这是超声波干扰器。
专门针对超人类敏感听觉研发的特制武器。这东西能瞬间震碎变异人的半规管。
布鲁斯咬紧后槽牙。手腕猛地发力。
黑色球体被甩进浓烟的中心位置。
球体落地。
没有声音。但空气里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墙角的盆栽叶子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直接碎成了绿色的粉末。
高频声波在封闭的办公室里疯狂回荡。
布鲁斯的耳膜在重装战甲的保护下,依然隐隐作痛。
他没有去看这一击的战果。
左手再次摸向腰带。
两枚银白色的圆柱形炸弹被抽了出来。
液氮冷冻炸弹。
他拔掉拉环。用力扔向沙发的热源处。
“咔咔。”
两枚炸弹在半空解体。
零下两百度的液氮在瞬间气化。
办公室里的温度陡然下降。
波斯地毯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白霜。
冰蓝色的冷气和白色的烟雾混杂在一起。
墙壁的红木饰面发出酸涩的冻裂声。
空气里的水汽变成了细小的冰晶。簌簌地往下掉。
这套连招还没完。
对付这种层级的怪物,火力必须彻底溢出。
布鲁斯右手拔出钩爪枪。
大拇指拨动枪柄侧面的转轮。弹仓切换。
一发带着倒刺的电击飞镖卡入枪膛。
他端起枪。
枪托抵着断裂的肋骨。
疼得他眼前黑了一瞬。
他咬破了下嘴唇。强迫自己清醒。
瞄准。
扣下扳机。
“砰。”
电击飞镖拖着黑色的绝缘线缆,射进冰蓝色的烟雾中心。
线缆瞬间绷得笔直。
布鲁斯大拇指按下枪柄上的红色高压按钮。
一万伏特的高压电。
耀眼的蓝色电弧顺着线缆狂窜过去。
空气里弥漫起浓烈刺鼻的臭氧味。
电光把浓烟照得忽明忽暗。
滋滋的电流声在死寂的楼层里异常刺耳。
连招打完。
布鲁斯脱力地单膝跪在地毯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塞满了碎玻璃。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面罩里,刺痛了眼睛。
他没去管。
死死盯着烟雾散去的中心位置。
这套战术动作他预演过上百次。
声波摧毁平衡系统,液氮冻结细胞活性,高压电直接击穿心肌。
这套连招足以把任何一个地球上的超人类打得失去战斗力。
就算是哥谭最难缠的怪物,在这套组合下也得跪在地上吐血。
布鲁斯胸膛起伏着。
等待着重物倒地的声音。等待着对方痛苦的惨叫。
烟雾被破开的落地窗外的冷风一点点吹散。
电磁脉冲的余波还在发酵。
几根断裂的电线在天花板上垂下来。时不时爆出一团黄色的火花。
布鲁斯的呼吸慢慢放缓。
目镜上的红外视野因为超低温受到了严重干扰。
满屏全是蓝绿色的色块,看不清人形。
他索性关掉红外视觉。
肉眼看向前方。
烟雾彻底散开了。
办公室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沙发周围的地毯被冻得像一块铁板。
地毯绒毛上布满了焦黑的电击痕迹。
那张真皮沙发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沈彻坐在沙发上。
他依旧是刚才那个优雅的姿势。
双腿交叠。后背靠在沙发垫上。
黑色的高定西装上,连一道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液氮的超低温没在布料上留下半点冰碴。
那枚带着倒刺的电击飞镖,根本没有扎进他的肉里。
飞镖掉在沙发坐垫的缝隙旁边。
特种钢打造的针头已经卷刃了。
一万伏特的电流还在飞镖和沈彻的皮鞋之间跳跃。
蓝色的电弧打在擦得发亮的皮鞋面上。
像冬天脱毛衣时产生的一点静电火花。
啪啪响了两声。
灭了。
沈彻放下手里端着的高脚杯。
杯子在刚才的电磁脉冲下竟然没碎。
他伸出右手。
拍了拍西装翻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气死人的从容。
“这套动作。”
沈彻抬起眼皮。看着单膝跪地的蝙蝠侠。
“练了多久?”
声音平淡。没有愤怒,没有被袭击后的惊讶。
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布鲁斯没有回答。
他按在膝盖上的左手猛地收紧。
凯夫拉手套的防滑颗粒抓破了战术裤腿的布料。
牙齿死死咬着内侧腮帮的软肉。
下颌骨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
他拼着断肋骨打出的完美连招。
连对方的一根头发都没弄乱。
“丢声波球的时候,你的右肩低了两寸。”
沈彻靠在沙发上。
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是因为肋骨断了,影响了肌肉发力?”
他甚至有闲心点评布鲁斯的动作。
“扔液氮炸弹的衔接还可以。电击枪开得也够果断。”
沈彻把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
“教科书一样的战术素养。”
沈彻的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时机、环境、道具配合。无可挑剔。”
他看着布鲁斯面罩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但打在我身上。”
沈彻指了指地毯上那根还在冒烟的电击飞镖。
“连去角质的刮痧都算不上。”
“你们哥谭的义警,平时就靠这种杂耍给反派挠痒痒?”
布鲁斯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次不是因为伤痛。
是因为战术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是个凡人。
凡人能对抗神明,靠的就是脑子里的预案和手里的科技。
但现在,物理规则在这个男人面前全面失效了。
零下两百度的低温冻不坏他的衣服。
一万伏特的高压电打不穿他的皮肤。
这超出了科学能解释的范畴。
布鲁斯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物理手段完全无效。
继续待在这里,只是单方面的挨打。
他必须离开。
把带回来的数据放进蝙蝠电脑重新分析。
必须找到真正的弱点。
布鲁斯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左臂。
大拇指按在战术护臂的一个隐藏按键上。
按键被重重按下。
那是战机的紧急召唤信号。
装甲内部的无线电模块开始发射加密频段。
准备让停在几个街区外的蝙蝠战机强行破窗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