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重重按下战术护臂上的隐藏按键。
“咔。”
一声极轻的机械咬合声。加密信号穿透了残存的电磁干扰,射向曼哈顿的雨夜。
布鲁斯没有停顿。
他的右手顺势抓向腰间的钩爪枪。
只要枪口对准落地窗外的夜空。只要扣下扳机。
他就能借着高强度碳纤维绳,荡出这间让人窒息的办公室。
右臂抬起。牵扯到断裂的肋骨。
一阵钻心的刺痛顺着神经劈进大脑。布鲁斯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强咽下那口血水。
枪口已经抬高。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那张结了霜的真皮沙发,空了。
没有音爆。没有残影。
连一丝风都没带起来。
布鲁斯甚至没听见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的脚步声。
沈彻高大的身影,就像从空气里直接长出来一样。
毫无征兆地挡在了布鲁斯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布鲁斯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抬着钩爪枪的手僵在半空。扳机怎么也扣不下去。
太快了。
这不是速度。这是空间上的绝对碾压。
沈彻低着头。
目光穿透蝙蝠面罩的护目镜,看着布鲁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抬起了右手。
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避无可避的压迫感。
布鲁斯想后退。双腿刚一发力。
沈彻的手已经掐住了蝙蝠战甲的颈部。
五指收拢。
钛合金打造的颈部护甲,在沈彻的手里就像一块发脆的威化饼干。
“嘎吱——”
刺耳的金属疲劳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战甲表面爆出一溜细碎的黄色火花。
沈彻手腕微微上抬。
布鲁斯两百多磅的体重,加上那套沉重的重装战甲。
被沈彻像提溜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一样,单手举在了半空中。
布鲁斯双脚离地。
战靴在半空中胡乱踢蹬。踢在沈彻的西装裤腿上,连道灰印都没留下。
颈部的钛合金护甲往里凹陷。死死压迫着气管和颈动脉。
供血不足让布鲁斯眼前一阵发黑。
他扔掉钩爪枪。双手抓住沈彻的胳膊。
凯夫拉手套死死扣住那条手臂。
布鲁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外掰。十根手指的关节崩得发白。
没用。
那条胳膊硬得像一根浇筑在地壳深处的实心钢柱。纹丝不动。
“你在骄傲什么?”
沈彻仰着头,看着在半空中挣扎的蝙蝠侠。
声音冰冷。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
“一百多种预案?各种花里胡哨的科技道具?”
沈彻嗤笑了一声。
“你觉得靠你那点可怜的脑容量,算上几堆破铜烂铁。”
“就能拉平维度之间的差距?”
沈彻的手指再次收紧了半分。
护甲彻底变形。金属碎茬扎进了布鲁斯的脖子。
鲜血顺着战甲的缝隙往下流。滴在地毯上。
布鲁斯张开嘴。
空气进不去肺里。只能发出破旧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人类的智慧。”沈彻摇了摇头。
“在绝对的高维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看着布鲁斯充血的眼睛。
“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喜欢当哥谭的黑夜骑士?”
“我今天就给你留个记号。”
“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话音刚落。
沈彻松开了手。
失去支撑,布鲁斯庞大的身躯像一块废铁,重重地砸向地面。
“轰。”
地毯上的灰尘被砸得扬起。
布鲁斯趴在地上。
断裂的肋骨再次受到剧烈撞击。疼得他浑身痉挛。
他双手撑着地毯,试图翻个身。
战术本能催促他必须立刻站起来防御。
但他没机会了。
在布鲁斯落地的瞬间,沈彻抬起了右脚。
那只穿着高级定制皮鞋的脚。
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只是平平无奇地往下踩。
鞋底精准地落在了布鲁斯后腰的脊椎骨上。
战衣在这个部位有最厚实的碳纤维缓冲层。
但在沈彻的皮鞋下,这层防护像纸一样脆。
鞋跟重重压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太大。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风雨声。
像是一根粗壮的干木头被巨斧劈断。
沈彻的脚尖碾碎了碳纤维。鞋底直接踩断了布鲁斯的第三和第四腰椎。
骨头碎片深深扎进了脊髓神经丛。
“啊——!!!”
布鲁斯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这不是咬牙硬挺就能忍受的疼。
这是人体中枢神经被暴力截断的毁灭性痛苦。
惨叫声撕裂了喉咙。声带因为极度用力而渗出血。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在波斯地毯上疯狂抓挠。
昂贵的地毯被他硬生生扯秃了两大块。
汗水像瀑布一样从额头涌出。模糊了视线。
剧痛过后,是一种更加让人绝望的死寂。
布鲁斯停止了挣扎。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带血的唾沫。
大脑疯狂地向双腿下达站起来的指令。
神经信号冲出大脑皮层。沿着脊髓一路向下。
然后,在后腰那个被踩烂的地方。断了。
没反应。
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下半身,从腰部往下,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彻底吞噬了。
没有知觉。不能移动。
连疼痛感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麻木。
“我的……腿……”
布鲁斯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体能。他日复一日锤炼出来的格斗技巧。
全废了。
他变成了一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残废。
沈彻站在他身边。
冷眼看着这个哥谭的义警在地上像一条死青虫一样蠕动。
他没打算杀他。
死亡太便宜这个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教的人了。
活着感受无能力为,才是最好的折磨。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窗外传来。
风雨大作。
一架通体漆黑的蝙蝠战机破开云层。
它接收到了布鲁斯刚才发射的紧急信号。
战机悬停在沃特大厦破损的落地窗外。
强大的气流吹得办公室里的文件漫天飞舞。
机腹下的垂直起降引擎喷出蓝色的火焰。
透明的防弹座舱盖缓缓向上滑开。
露出里面黑色的真皮驾驶座。
战机在等待它的主人。
沈彻转过头。看了看那架造型夸张的飞机。
又看了看脚下的布鲁斯。
他脚尖一挑。
皮鞋垫在布鲁斯战甲的肋部。
就像在路边踢开一条挡路的死狗。
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布鲁斯沉重的身体直接贴着地毯滑了出去。
撞过满是碎玻璃的窗框。
飞出了沃特大厦的边缘。
他在暴雨中划过一道弧线。
精准无比地落进了蝙蝠战机敞开的座舱里。
“砰。”
布鲁斯仰面砸在驾驶座上。
战甲磕碰在仪表盘上。砸碎了几个显示屏。
他瘫在椅子上。
雨水顺着敞开的舱盖灌进来。打在他的脸上。洗去了战甲上的血迹。
战机的人工智能检测到了驾驶员的生命体征极度虚弱。
“警报。驾驶员脊椎严重受损。”
机械女声在座舱里响起。
“启动紧急医疗模式。自动返航程序激活。”
防弹舱盖开始缓缓闭合。
沈彻走到落地窗的破洞前。
高空冷风吹乱了他的短发。黑色的西装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
隔着几米的雨幕。看着座舱里的蝙蝠侠。
“滚回你的哥谭去。”
沈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笑。
“找个好点的轮椅。”
舱盖彻底合拢。
把那句嘲弄锁在了座舱外。
蝙蝠战机尾部喷出两道耀眼的火光。
机身在雨夜里猛地一个偏转。仓皇地逃向哥谭的方向。
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黑色丧家犬。
战机内部。昏暗的红色警报灯不断闪烁。
布鲁斯·韦恩趴在驾驶座上。
他试图转动脖子。颈部一阵剧痛。
他放弃了挣扎。
后腰的伤口在流血。医疗凝胶自动喷洒在破损的战甲上。
带来一阵虚假的清凉。
但他感受不到腿。
他睁着眼。看着战机透明舱盖上不断滑落的雨水。
脑子里回荡着那声清脆的骨裂声。
完了。
几十年的心血。守护哥谭的誓言。
在那个男人的皮鞋底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布鲁斯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死死盯着仪表盘。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深思熟虑和绝对自信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死寂。
下半身的麻木感像毒药一样蔓延到心脏。
布鲁斯的右手无力地垂在真皮座椅的边缘。
指尖还在随着战机的颠簸而微微发颤。
他想抬起手去按仪表盘上的手动控制钮。
哪怕只是确认一下雷达上沈彻有没有追过来。
但他做不到。失血和神经断裂的休克感正在剥夺他最后的清醒。
机舱里的氧气浓度自动调高。
医疗系统将一针高浓度的肾上腺素打进他的颈部静脉。
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把布鲁斯从昏迷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不需要清醒。他现在宁愿彻底昏死过去。
清醒意味着他必须直面这残酷的现实。
他感受着身下的座椅。
背部的触感依然敏锐。战甲隔着真皮垫子,有些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