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装蝙蝠战机喷射出蓝白色的炽热尾焰。
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撕裂了哥谭阴沉的雨夜。
机舱里没开照明。仪表盘的冷光打在布鲁斯·韦恩的脸上。
他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操纵杆。
后腰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第三和第四腰椎是碎的。现在咬在骨头缝里的,是钛合金打造的脊椎外骨骼。
几根电极针直插神经丛。每一次战机的颠簸,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布鲁斯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他把呼吸调得很慢。肺部吸进机舱里的干燥空气。
身上这套反氪星装甲太重了。
纯铅打造的防辐射内衬,加上厚达五公分的复合装甲板。整套装备重达四百磅。
如果不是外骨骼的液压助力,他现在连抬手都费劲。
但他觉得值得。
腰间的战术卡槽里,挂着那把泛着幽绿光芒的氪石长矛。
那是他从黑市搞来的外星陨石。
经过蝙蝠电脑三天三夜的验算,这种绿色辐射能切断氪星细胞的能量吸收。
能让神变成流血的凡人。
只要那个叫沈彻的怪物还是个氪星人,这块石头就是扼杀他的锁链。
布鲁斯推下操纵杆。
战机冲出云层。
前方是灯火通明的大都会。
他要在今晚,亲手把那个肆无忌惮的暴君拉下神坛。
大都会市中心。星光广场。
今晚这里被沃特公司包场。
巨大的露天高台搭建在喷泉前面。红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主干道。
几百盏高功率的探照灯交织在一起,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样刺眼。
空气里飘着名贵香水和香槟的甜味。
沈彻站在高台正中央。
穿着手工剪裁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金色的酒液里冒着细小的气泡。
周围围了一圈人。
大都会的市长。联邦参议员。还有几个脸熟的华尔街银行家。
这些人几天前还在电视上跳脚,大骂沃特公司是吸血鬼。
现在,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端着酒杯挤在沈彻身边。
“沈先生,关于新能源法案的修订,我们完全可以配合沃特的步调。”胖市长笑得一脸褶子,腰弯得很低。
“明年的安保预算,我已经提议全部划给至尊VIp项目。”参议员双手递上名片。手腕上劳力士闪闪发光。
沈彻没接名片。
他抿了一口香槟。酒很甜,带着工业糖精的廉价感。
他看着这群阿谀奉承的政客。
前几天还叫嚣着要逮捕他。在看到那条被烧成白地的纽约第七大道后,全跪了。
这帮人骨子里只认一样东西。绝对的暴力。
闪光灯咔嚓咔嚓作响。
警戒线外,几百个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疯狂按着快门。
记录着这个财阀神明的高光时刻。
沈彻觉得有些无聊。
他把高脚杯放在旁边的长条桌上。准备叫玄色清场。
高台左侧的交响乐团正拉着大提琴。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突然盖过了琴弦的摩擦声。
风变大了。
狂风卷起红地毯的边缘。吹翻了旁边的香槟塔。
几百个玻璃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酒水流得到处都是。
一架通体漆黑的重型战机撕开夜空。直接悬停在广场上方。
垂直起降引擎喷出灼热的气流。
探照灯的玻璃罩被高温烤裂。发出啪啪的脆响。
政客们捂着头,跌跌撞撞地往后缩。女伴的高跟鞋踩在裙摆上,摔成一团。
惊恐的尖叫声在广场上蔓延。
机腹底下的厚重舱门“轰”地一声弹开。
一个庞大的黑影跳了下来。
从三十多米的高空。没有减速。
“咚——!”
重装蝙蝠侠砸在广场正中央。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踩碎了喷泉广场的花岗岩地砖。
碎石块崩飞。砸在旁边的警车上,砸出几个凹坑。
几道半米宽的裂缝顺着他的脚底往外蔓延。
喷泉的地下水管被震裂。白花花的水柱呲了出来,浇在黑灰色的装甲上。
这是一套笨重得像个铁罐头一样的金属战衣。
胸甲厚实。四肢的关节处暴露着粗壮的液压杆。
布鲁斯站直身体。
外骨骼强制拉动他瘫痪的下半身,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摩擦声。
这声音听起来让人牙酸。
他抬起头。
带有防辐射铅层的厚重目镜,死死盯住高台上的沈彻。
周围的人群像炸了窝的马蜂。
记者们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摄像机扔了一地。
不到半分钟,偌大的广场空出一大片场地。
只剩下那个铁罐头,和高台上黑西装的男人。
布鲁斯按下颈部的通讯钮。
装甲外置的扩音器打开。
“沈彻。”
低沉的咆哮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带着电流的杂音。
“你的游戏结束了。”
扩音器的声音很大。震得地上的碎玻璃微微跳动。
沈彻站在高台上。
他没有退后。
视线越过几级台阶,落在那个笨重的铁甲上。
装甲缝隙里透出沉重的呼吸声。液压杆还在漏着一丝白汽。
那股熟悉的偏执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沈彻认出来了。
是那个在办公室被他踩断了脊椎的哥谭义警。
这才过去几天。
腰上的骨头渣子估计还没清理干净,不在阿卡姆的病床上躺着插尿管。
居然套了个大号铁皮罐头,大老远跑到大都会来送死。
沈彻觉得有些好笑。
他胸腔震动。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异常清晰。
“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沈彻重新端起那杯香槟。手指在杯壁上点了两下。
“我以为那一脚,能让你安分地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他看着布鲁斯那身臃肿的铅制装甲。
像在看一个滑稽的马戏团道具。
“套个铅桶。装上几根弹簧。”
沈彻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就能让你站起来跟我叫板了?”
“你的骨头接好了吗?别走两步又散了架,还得让我叫保洁来扫地。”
布鲁斯没有废话。
他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东西打交道。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这怪物傲慢到了极点。以为地球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到他。
这正是布鲁斯要的机会。
布鲁斯的右手滑向左臂。
左臂的装甲护盾上,挂着一个特制的重型榴弹发射器。
他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忽略脊椎处传来的撕裂痛感。
手指扣住发射器的握把。
“咔哒。”
机械臂抬起。黑洞洞的粗大枪管直接瞄准了高台上的沈彻。
瞄准镜里。
沈彻连躲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悠闲地喝了一口香槟。
他根本不把这把武器放在眼里。
布鲁斯食指发力。
隔着凯夫拉手套,狠狠压下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火药气体从抛壳窗猛地喷出。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装甲往后退了半步。脚底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一颗特制榴弹划破夜空。
榴弹的尾部带着一道绿色的轨迹。
半透明的弹壳里,装满了高浓度的氪石粉末。
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像一团燃烧的鬼火。
榴弹在空中划过一条精准的抛物线。
狠狠砸在沈彻那双名贵的黑皮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