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榴弹砸在黑皮鞋前。距离鞋尖不到两寸。
半透明的弹壳在撞击瞬间爆裂。
没有火光。只有一声刺耳的“嘶嘶”漏气声。
高浓度的氪石粉末接触空气。
浓烈的绿色烟雾像高压灭火器喷出的干粉。
在零点几秒内。轰然散开。
绿雾如同小型的火山喷发。直接吞没了整个露天高台。
沈彻高大的身影瞬间被绿光掩盖。
高台周围的空气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荧光绿。
烟雾扩散得很快。边缘蹭到了长条形酒桌。
一排水晶香槟杯在接触到绿雾的瞬间。玻璃表面竟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这烟雾不仅有辐射,还带有强烈的化学腐蚀性。
蝙蝠侠站在高台下。
脚下的碎石板被厚重的铅制铁靴踩得咔咔作响。
他没有再开第二枪。
右手从扳机上挪开。按在腰间的装甲卡扣上。那里挂着那把纯氪石打磨的长矛。
他死死盯着那团翻滚的绿雾。
厚重的铅制头罩内部。战术目镜上的绿灯闪烁。
数据瀑布般刷过。
在蝙蝠洞的超级电脑里,他用克拉克的血液样本模拟了上百次。
这种高纯度的氪石气溶胶。
只要吸入一口。
就能瞬间切断氪星细胞吸收太阳能的途径。细胞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
在电脑模拟的画面里。
那个暴君现在应该已经痛苦地跪倒在地。
肺部会像着了火一样痉挛。
他会大口咳血。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他那不讲理的力量会被彻底剥夺。变成一个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病夫。
布鲁斯咬紧牙关。断裂的脊椎传来阵阵刺痛。
他在等。
等绿雾里传出倒地的闷响。等沈彻不可一世的傲慢被痛苦撕碎。
只要对方倒下。
他就会冲上去,用氪石长矛钉穿那个怪物的胸膛。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躲在远处的政客和记者们捂着口鼻。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片。
微风把浓烈的绿色烟雾一点点吹散。
烟雾的浓度开始变薄。
高台上的轮廓慢慢显露出来。
布鲁斯的呼吸停滞了。
战术目镜后面的双眼。因为死死盯着前方而干涩发酸。
他没有听到倒地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咳血的动静。
绿雾散开。
沈彻稳稳地站在原地。
连半步都没挪动。
黑色的高定西装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没有融化,没有白霜。
他站得笔直。身姿依旧挺拔。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不可能。
布鲁斯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是不是屏住了呼吸?
氪星人的闭气时间很长。如果他没吸入烟雾,辐射的渗透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布鲁斯的手握紧了氪石长矛。准备强攻。
就在这时。
沈彻动了。
他不仅没躲。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走进了绿雾最浓的核心区域。
然后。在蝙蝠侠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沈彻微微仰起头。
胸膛明显地扩张。
他对着那团足以让氪星人细胞坏死的致命毒气。
深吸了一口气。
嘶。
空气倒灌进他的鼻腔。大量的绿色烟雾被他直接吸入肺里。
布鲁斯愣住了。
那是一团高纯度的氪石粉末啊!
吸进去,内脏会瞬间腐烂的!
沈彻吸完那口绿气。
没有痛苦。没有抽搐。
他甚至砸了砸嘴。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下。像是在品尝某种味道。
然后,他转过头。
视线穿过残存的绿雾。落在台下那个笨重的铁罐头身上。
“你花了几天几夜。搞出个这么大动静。”
沈彻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半点虚弱。
他抬起右手,在鼻尖扇了扇。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就是为了放个烟花?”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蝙蝠侠。
“这所谓的毒气。”
沈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闻起来怎么有一股廉价薄荷牙膏的味道。”
薄荷味。
他把足以杀死超人的氪石辐射。说成是廉价的薄荷牙膏。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布鲁斯的天灵盖上。
砸得他头晕目眩。
头罩下的布鲁斯。双眼瞬间因为震惊而布满血丝。
眼白上红红的一片。像充了血。
战术目镜上的数据还在闪烁。一切正常。
但这不正常。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血液样本明明测试过。氪石明明是克星。
为什么?
沈彻拍了拍西装前襟上落下的几点绿色粉尘。
像拍掉几粒头皮屑一样随意。
他迈开长腿。从高台上缓缓走了下来。
黑皮鞋踩在绿色的烟雾残渣里。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
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这片“死亡禁区”。
布鲁斯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吞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的四肢像被灌了铅。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冰凉。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他坚信不疑的物理逻辑。
在沈彻那句“薄荷味”的嘲弄中。
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这个男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第58章 当着蝙蝠侠的面,把氪石当糖豆嚼碎**
绿色的粉尘落在黑西装翻领上。
很显眼。像几点没洗干净的头皮屑。
沈彻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衣领上随意地弹了两下。
粉尘飘落。西装重新变得一尘不染。
他迈下高台的最后一级台阶。
皮鞋踩在喷泉广场碎裂的花岗岩地砖上。
脚步声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蝙蝠侠的心尖上。
布鲁斯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肺部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沉重的呼吸声在铅制头罩里回荡。
战术目镜上,沈彻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
心跳平稳,没有内出血,没有细胞衰竭的迹象。
刚才吸进去的那些高浓度氪石粉末,就像被倒进了无底洞。
连个嗝都没打出来。
布鲁斯的战术模型在脑海中全面崩盘。
一块块数据面板在意识里碎裂。
逻辑断了。科学解释不通。
面对一个完全不遵守热力学和生物学定律的怪物,再多预案都是废纸。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面对未知高维生物的本能恐惧。
像带刺的藤蔓,顺着断裂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滴滴——”
装甲内的肾上腺素泵强制启动。冰凉的药液注入血管。
布鲁斯打了个冷战。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剥离出来。
退路没有了。战机停在半空,召唤指令需要时间。
而且他知道,在这个男人的速度面前,逃跑只是个笑话。
只有拼命。
布鲁斯右手猛地抓向腰间的特殊卡槽。
五指收拢。隔着厚重的铅制手套,死死握住了一根半米长的长矛。
这是他这几天不眠不休的杰作。
用最大的一块纯氪石晶体打磨而成的矛尖。
绿色的荧光在矛尖上流转。刃口锋利。
他按下了矛柄上的伸缩开关。
“咔哒。”
矛柄瞬间弹出。变成了一把两米长的重型长枪。
“啊——!”
布鲁斯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而嘶哑的怒吼。
声音透过装甲的扩音器传出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外骨骼的液压系统被推到了超载极限。红灯在关节处狂闪。
两吨重的重装蝙蝠侠动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双手紧握氪石长矛。
矛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绿色的残影。带着一去不回的决绝。
狠狠刺向沈彻的胸膛。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既然气溶胶毒气没用,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穿刺。把这块石头直接送进他的心脏。
长矛刺破了空气。带着低沉的风声。
距离沈彻的胸口还有一尺。
沈彻没有躲。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绿油油的矛尖一眼。
只是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抬了起来。
没有紧握成拳。也没有什么防御姿势。
只是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
在氪石长矛距离他胸口仅剩一寸的地方。
稳稳地、轻描淡写地。一合。
“啪。”
一声轻响。
不是长矛刺入皮肉的声音。而是手指夹住物体的声音。
布鲁斯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座看不见的铁山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长矛传导回手臂。
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处的铅制手套直接崩裂开来。
长矛停住了。
那锋利无比的绿色晶体矛尖。
就被沈彻那两根手指。死死夹在半空。
再也无法往前寸进半分。
布鲁斯头罩下的眼睛瞪得滚圆。血丝布满了眼白。
他双腿发力。外骨骼电机的嗡鸣声达到了顶峰。
拼命地把长矛往前压。
没用。
那两根手指就像是宇宙中最坚固的液压钳。
任凭布鲁斯使出足以推翻一辆坦克的力气。长矛纹丝不动。
沈彻看着布鲁斯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装甲手臂。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还不明白吗?”
沈彻的手指微微一扭。
白银大超的绝对力量顺着指尖爆发。
“咔哒。”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广场上响起。
那块号称坚不可摧的纯氪石矛尖。在沈彻的两指之间。
直接被硬生生折断了。
布鲁斯手里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金属矛柄。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沈彻夹着那截半个巴掌大的绿色晶体。
拿到眼前看了看。
晶体还在发着幽幽的绿光。
“这种破石头。在农场那个傻大个面前,也许是个宝贝。”
沈彻把氪石凑近嘴边。
在布鲁斯不可置信、犹如见鬼一样的注视下。
沈彻直接把那块散发着致命辐射的绿色石头,丢进了嘴里。
牙齿上下咬合。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
在死寂的星光广场上。通过蝙蝠侠装甲的收音器,清晰地传入布鲁斯的耳膜。
就像是在嚼一颗廉价的水果硬糖。
碎渣在沈彻的齿间被碾磨。
绿色的荧光从他咀嚼的嘴缝里透出一丝。
但他没有皱眉。没有吐血。
沈彻喉结一滚。
“咕咚。”
把那堆氪石碎渣。混着口水。直接咽了下去。
咽。下。去。了。
布鲁斯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信仰。他耗费心血建立的逻辑体系。
随着这一声咽下的动作。
犹如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这不科学。这不可能。
他竟然吃掉了氪石。
吃掉了氪星人唯一的致命弱点。
布鲁斯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那根废铁矛柄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嚼完石头、还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男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