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声叹息。声音不大,透着一股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
穿透了那层号称能抗住恒星引力的绿色能量壁。清晰地飘进哈尔的耳朵里。
哈尔嘴角那丝还没完全绽开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牢笼内部。
半透明的绿色光栅里。
沈彻双手依然插在西裤口袋里。
那件手工定制的黑西装,连个多余的褶皱都没压出来。
周围的金属栅栏已经收缩到了极限。几乎贴着沈彻的皮肤。
但就是这最后的一寸距离。不管哈尔怎么压榨脑子里的意志力。
金属栅栏就像撞上了一堵存在于更高维度的绝对力场。
纹丝不动。连压迫感都没能传递进去。
沈彻隔着绿光。看着半空中满头大汗、青筋暴起的绿灯侠。
“你平时在宇宙里。就靠这种搭积木的游戏维护和平?”
沈彻的声音里带着嘲弄。
他没有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没有挥拳去砸这个号称无坚不摧的牢笼。
甚至懒得用热视线去烧它。
在白银大超的面板面前,这种依靠生物电波转换的能量实体化,粗糙得像个小学生的拼图玩具。
沈彻抬起头。
胸膛微微鼓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倒灌进他的肺部。没有引起什么恐怖的气流漩涡。
然后。
他对着面前那层刺目的绿光。
轻轻地,吹出了一口冷气。
“呼——”
没有风声。
这口冷气直接突破了物理层面的温度下限。逼近了绝对零度。
它不是在冻结物质。它是在冻结能量的运转逻辑。
那股足以把整个曼哈顿压成粉末的绿色能量。
在接触到这口冷气的瞬间。
就像被拔了电源的劣质霓虹灯管。
“呲。”
金属质感的栅栏上,瞬间爬满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紧接着。
“噗。”
一声轻微的漏气声。
庞大而坚固的绿色牢笼。没有爆炸。没有碎片飞溅。
就像是一根插在廉价蛋糕上的生日蜡烛。
被人随口一吹。
直接熄灭。溃散。化作了一片毫无温度的光斑,消失在空气中。
半空中。
哈尔·乔丹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柄重锤正面砸中。
那股连接着牢笼的庞大意志力。被强行切断了。
反噬来得凶猛。
他右手食指上的那枚绿灯戒指。
这颗代表着宇宙最强意志的武器。
“砰!”
爆出一团黄色的火花。
戒指上的绿色光芒瞬间暗淡。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废铁。
灯戒死机了。
维持哈尔飞行的能量场跟着一起崩塌。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呃——”
哈尔发出一声闷哼。从三十多米高的夜空直接掉了下来。
他失去了飞行能力。也没有超级体质。
现在他就是个强壮一点的普通地球人。
“轰。”
哈尔重重地砸在总裁办公室的波斯地毯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滚了七八圈。撞在黑曜石桌腿上才停下。
地毯被砸出一个浅坑。
碎玻璃渣扎进了他的制服里。割破了皮肤。
哈尔大口喘着粗气。肺里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撑起上半身。
右手食指因为戒指爆火花,烫起了一圈红亮的水泡。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响起。
嘎吱。嘎吱。
脚步不急不缓。
沈彻走到哈尔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地上、满脸冷汗的绿灯侠。
“意志力?”
沈彻扯了扯嘴角。
“这东西在绝对的面板差距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抬起那只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鞋底对准了哈尔还在发抖的右手。对准了那枚失去光芒的绿灯戒指。
踩了下去。
“咔嚓。”
没有神力护体的外星戒指。在沈彻的皮鞋下,脆得像个核桃壳。
直接被踩成了一摊绿色的金属粉末。
粉末混在地毯的纤维里。再也拼不起来了。
哈尔的手指被踩进了地毯里。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但他咬着牙。硬是没叫出声。
只是那双曾经充满自信和骄傲的眼睛。
死死盯着地上的绿粉。
光没了。希望碎了。他引以为傲的宇宙法则,在这个男人脚底下一文不值。
哈尔趴在碎玻璃里。
意志力彻底崩溃。脑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
哥谭市。阴冷潮湿的下水道深处。
这里曾经是一个废弃的冷战时期核掩体。现在成了蝙蝠侠的新据点。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机油味。
布鲁斯·韦恩坐在轮椅上。
轮椅的钢架泛着冷光。他的下半身盖着一条灰色的薄毯。
后背插着几根连接医疗监测仪的管线。
他的脸色惨白。眼眶深陷。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唯独那双眼睛。还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偏执。
他盯着面前墙上挂着的一排监视器屏幕。
其中一块屏幕。正播放着沃特大厦顶层的监控画面。
这是他刚通过残存的安全后门黑进去的。
画面没有声音。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层楼高的绿色能量拳头,把防爆玻璃砸成粉末。
然后看到那个坚不可摧的绿色牢笼。
最后,他看到了沈彻。只是张了张嘴。吹了一口气。
牢笼没了。
被称为宇宙最强武器的绿灯戒指,被人像踩死一只臭虫一样踩碎。
布鲁斯的手停在轮椅扶手上。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灰色。
他手里握着一支用来记录战术数据的黑色钢笔。
“咔吧。”
一声脆响。
坚硬的塑料笔管,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黑色的墨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灰色的薄毯上。晕开一片污渍。
他没感觉到疼。只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
布鲁斯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下水道里浑浊的空气。
单打独斗,全完了。
超人的力量被碾压。他的战术和氪石成了笑话。
现在,连绿灯侠的意志具象化,也不过是对方吹口气的事。
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单枪匹马地站在那个怪物面前。
甚至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布鲁斯睁开眼。
把手里沾满墨水的碎笔管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当啷响。
他双手推着轮椅的轮圈。
轮椅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转了半个圈。滑向了核掩体更深处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