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餐厅的包间里。
企鹅人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
火星子烧穿了昂贵的手工波斯羊毛。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却浑然未觉。
肥胖的身躯瘫在真皮沙发里。小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没有声音。只有重复播放的慢镜头。
沈彻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看似轻飘飘地一挥。
小丑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像水波一样剧烈激荡。然后,化作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死死嵌进曼哈顿的柏油路面里。
没有废话。没有审判。
更没有蝙蝠侠那种磨磨唧唧、留人一命的道德底线。
直接。暴力。碾压。
企鹅人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带烟味的干唾沫。
他在哥谭地下世界呼风唤雨几十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哪怕是贝恩那种怪物。也有能商量的余地。
但屏幕里这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
他根本不屑于商量。
“这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企鹅人声音发着颤。
单片眼镜从鼻梁上滑落。砸在大腿上。
他不敢去捡。
他突然意识到。这几十年来,他们这群疯子能在哥谭作威作福。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
而是因为蝙蝠侠那条不杀的红线,给了他们在这个泥潭里撒野的底气。
现在。底线被沈彻一脚踩碎了。
废弃法院大楼。
双面人哈维·丹特站在破烂的窗户前。
外面下着雨。雨水打湿了他那半张烧焦的烂脸。
他手里捏着那枚标志性的硬币。
大拇指抵着硬币边缘。准备弹起。
他在赌。赌要不要趁着蝙蝠侠瘫痪,带人去把哥谭警察局给端了。
硬币还没离手。
法院外的大屏幕上。播出了小丑变成肉泥的新闻。
哈维的手僵在半空。
那半张完好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当啷。”
硬币从他僵硬的指缝间滑落。
砸在窗台上。弹了一下。
直接顺着墙根。掉进了街边的下水道里。
哈维没有去捞。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擦枪磨刀的黑帮打手。
“老大。这硬币……”一个手下凑过来。
“不扔了。”
哈维声音发涩。嗓子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让兄弟们把枪都放下。”
他指着外面的大屏幕。
“那是个不讲理的屠夫。谁敢在这时候露头。”
“明天下水道里的老鼠。就加餐了。”
哥谭老城区。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
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报纸和绿色的问号。
谜语人坐在电脑前。
他原本正在编写一段复杂的黑客代码。准备在今晚黑进哥谭市的银行系统。
留下一个惊世骇俗的连环谜题。
让蝙蝠侠在整个城市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直到他看到电脑右下角弹出的快讯视频。
视频里。沈彻连看都没看小丑一眼。一巴掌拍下。核弹车被扔进太空。
谜语人的手停在键盘上。
指尖发凉。
他慢慢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沓厚厚的绿色卡片。上面写满了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构思的精妙谜语。
他拿出一张卡片。
看着上面复杂的逻辑推演。
突然。他把卡片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直到撕成一堆绿色的碎纸屑。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是个高智商罪犯。他喜欢智力上的博弈。
但他不傻。
他很清楚。如果给屏幕里那个男人出谜语。
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去找什么线索。也不会去解谜。
他会直接顺着网线飞过来。
连人带这栋地下室。一巴掌轰成平地。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智力游戏,就是个笑话。
谜语人站起身。关掉了电脑屏幕。
这一夜。
哥谭市的地下世界。彻底吓破了胆。
黑帮头目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没有抢地盘。没有火拼。
会议的唯一议题。是怎么把手里的枪支弹药处理掉。
码头边上。
一箱箱还没开封的军火。被黑帮分子像扔垃圾一样。
连夜推进了哥谭市那条浑浊的河水里。
“快点!别留指纹!”
“把那些有沃特标志的集装箱。全都推下去!”
一个小头目压低嗓门指挥。满头大汗。
他们怕了。
怕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顺着这些武器查到他们头上。
怕自己明天早上醒来。变成一滩贴在马路上的肉泥。
不仅是黑帮。
哥谭警察局的大厅。
今天晚上出奇的热闹。
不是因为发生了大规模暴乱。
而是因为。前来自首的人,排起了长队。
“警官。我上个月偷了便利店两百块钱。抓我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双手抱头。主动递上自己的手腕。
“给我安排个单人牢房。最好是地下三层的。”
接待的警察愣住了。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你没喝多吧?”
“没喝多!快给我戴手铐!”
混混急了。自己把手腕往手铐里套。
“外面太不安全了。我宁愿在阿卡姆吃一辈子牢饭。也不想在街上遇到那个祖宗!”
这种滑稽的场景。在哥谭市各个分局上演。
那些平时在街头无法无天的小偷、抢劫犯。
现在觉得。只有监狱那几道铁门。
才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哥谭市。这座闻名全球的罪恶之都。
迎来了建市以来最诡异的一天。
街上没有枪声。没有警笛。
连最偏僻的巷子里。连个偷硬币的小偷都找不出来。
安静得让人心慌。
犯罪率。在二十四小时内。
直线跳水。
清零了。
纽约。沃特大厦一百一十二层。
总裁办公室。
沈彻坐在黑曜石桌后。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骨瓷杯沿冒着白汽。
他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份由艾什莉送来的全美治安报表。
尤其是哥谭市那一栏。刺眼的红色“0”。
沈彻喝了一口热茶。茶水微烫,带着点涩味。
他满意地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声。
“这就是规矩的力量。”
沈彻往后靠在真皮椅背上。
暴力。永远是建立秩序最快、最有效的手段。
你跟他们讲法律。他们跟你钻空子。
你跟他们讲道德。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但你一巴掌把那个最疯的变态拍成肉泥。
所有的聪明人。所有的疯子。
都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世界上最守规矩的三好市民。
沈彻拿起平板。准备划掉这几个城市的安保预算。把钱调去海外账户。
就在这时。
桌角的内线电话响了。
“叮铃铃。”
沈彻按下免提键。
“沈总。”
人事部总监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什么事。”沈彻语气平淡。
“大厅里……来了一个应聘者。”
人事总监咽了口唾沫。
“她要求直接见您。说要加入超级七人队。”
沈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让安保把她扔出去。我不见来历不明的垃圾。”
“沈总……安保……安保拦不住她。”
人事总监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打伤了八个外骨骼保安。连汗都没出一滴。”
“而且。她穿得……”
人事总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她穿着一件红蓝双色的紧身夹克。手里还拎着一根带血的棒球棍。”
“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不稳定。”
沈彻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红蓝双色夹克。带血的棒球棍。精神不稳定。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那是哥谭市的另一个标志性疯子。
也是小丑以前最忠诚的附庸。
他看着内线电话的指示灯。
黑沉沉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难得的兴趣。
“让她上来。”
沈彻关掉免提。
这个世界。偶尔来点不怕死的乐子。
也不算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