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线电话的指示灯暗了下去。
沈彻靠在真皮椅背上。
修长的手指在黑曜石桌面上点了两下。发出一长一短的脆响。
红蓝双色夹克。棒球棍。打伤了八个外骨骼保安。
这特征太明显。哥谭市除了她没别人。
哈莉·奎茵。
那个一直跟在小丑屁股后面,把疯狂当爱情的心理医生。
小丑刚被他在广场上拍成了一滩烂泥。
这女人不在哥谭市给小丑办丧事。
居然扛着棒球棍跑到纽约来应聘超级七人队?
这精神状态,确实是不怎么稳定。
沈彻端起桌上的骨瓷杯。
把最后一口已经有些温凉的大吉岭红茶喝掉。
放下杯子。
“有点意思。”
同一时间。
沃特大厦。一楼大堂。
地上躺着八个穿黑色制服的外骨骼保安。
合金骨架严重变形。有人捂着断裂的肋骨在地上打滚,惨叫声连成一片。
大理石地砖上溅了几滴血。
哈莉·奎茵坐在前台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一条腿搭在茶几边。另一条腿在半空晃荡。网眼丝袜破了几个洞。
她上身穿着那件红蓝双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破洞t恤。
金色头发扎成两个高高的马尾。发梢染着一红一蓝的夸张颜色。
嘴里嚼着一块粉色的泡泡糖。
她手里拎着一根铝合金棒球棍。
棍头上沾着点还没干透的血。一滴血珠顺着金属表面滑下来,滴在地毯上。
“吧唧。吧唧。”
她嚼着口香糖。声音在宽敞的大堂里很响。
前台的几个文员吓得缩在电脑显示器后面,抱在一起发抖。
哈莉没管她们。
她仰着头,死死盯着大堂中央那块悬挂的巨型LEd屏幕。
屏幕上,正在重播昨天星光广场的监控画面。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反手一巴掌。
没有火光。没有多余的废话。
小丑那张画着红色笑脸的脸,在接触到巴掌的瞬间荡开水波纹。
然后连同身体一起。
直接被拍进了黑色的柏油路面。变成了一滩紫红色的肉泥。
哈莉看着那滩肉泥。
她没有哭。没有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要给“布丁”报仇。
相反。
她的肩膀开始耸动。
“咯咯。”
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古怪的轻笑。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在真皮沙发上直打滚。
棒球棍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响。
她笑出了眼泪。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弄花了眼角的红蓝眼影。
这画面对她来说太刺激了。
她跟着小丑那么多年。看惯了小丑怎么用毒气、谜语和人性拷问去折磨别人。
她一直以为,小丑的疯狂是这个世界的上限。
直到她看到了这一巴掌。
什么人性本恶?什么二选一的游戏?
在那个叫沈彻的男人面前。全是放屁。
他连听完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不顺眼。就拍死。
不讲理。没有底线。纯粹到了极致的暴力。
这才是真正的疯狂!这才是把这个破烂世界的桌子,直接掀翻的霸道!
哈莉觉得自己的脑子被这股暴力冲刷得干干净净。
小丑那种磨磨唧唧的变态游戏。太低级了。
屏幕里那个穿着高级西装、连杀人都透着股散漫劲儿的财阀神明。
才是真正的“疯批美学”。
那种把全世界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傲慢。像一剂强心针,直接打进了她扭曲的神经里。
她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哈莉从沙发上跳起来。
一把抓起地上的棒球棍。扛在肩膀上。
“啪。”
她吹破了嘴里的粉色泡泡糖。用舌头把糖皮卷回嘴里。
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向大堂深处的专用电梯。
几个刚赶到的安保人员举起防爆盾牌,想拦住她。
“站住!这里是私人区域!”
哈莉眼皮都没抬。
抡起棒球棍。
“砰!”
合金棒球棍狠狠砸在最前面的防爆盾上。
防弹盾牌直接被砸出一道白痕。那个两百磅重的保安被震得倒退了三步。摔在地上。
“滚开!别挡姑奶奶的道!”
哈莉声音尖锐。透着一股兴奋的疯狂。
“我要去见沈老板!”
她一棍子扫开旁边的保安。
红蓝皮靴踩着倒地保安的胸口,直接跨了过去。
走到专用电梯前。
伸手。在指纹感应区旁边随便按了几个键。
“滴。”
电梯门居然真的开了。沈彻没有锁死权限。
哈莉吹了声口哨。
扛着棒球棍走进去。
转身。对着门外那些爬不起来的保安做了个鬼脸。
“告诉你们老板!”
电梯门缓缓合拢。
哈莉的笑声从缝隙里传出来。
“我来应聘了!我愿意给他当最忠诚的狗!”
门彻底关上。
数字指示灯开始疯狂往上跳动。
一百一十二层。
总裁办公室。
沈彻把空茶杯推到一边。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听着门外走廊里传来的电梯运行的声音。
这女人。疯是疯了点。但够直白。
在这个满世界都是算计和伪善的地球上。这种纯粹的疯子。
有时候当条咬人的狗。确实比那些瞻前顾后的政客好用。
“叮。”
电梯到达一百一十二层的清脆提示音响起。
走廊的厚重地毯上。传来了皮靴踩踏的声音。
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跳跃的节奏。
那是哈莉在扛着棒球棍。像个逛街的少女一样走过来。
“沈老板——我来啦——”
哈莉怪声怪气的声音在门外拖着长音。
“砰!”
沉香木的办公室大门被她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哈莉扛着棒球棍。吹着泡泡糖。
大摇大摆地跨进这间代表着地球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她刚准备开口。说几句表忠心或者发疯的开场白。
话还没到嘴边。
她突然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
不对劲。
不是因为冷气开得足。
而是一种实质化的、能把人骨头烤焦的热浪。
扑面而来。
哈莉嚼着口香糖的动作停住了。
她还没看到办公桌后的沈彻。
视线先被另一个人挡住了。
在红木办公桌旁边。
站着一个金发女人。
穿着一套蓝底红星的紧身制服。
克洛伊。
她就站在那里。像一尊散发着高温的煞神。
克洛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颌线绷得死紧。牙齿咬在下嘴唇上,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白印。
她的双手死死捏成拳头。骨节泛着青白色。
最要命的是那双蓝眼睛。
此刻。
已经彻底被血色淹没。
瞳孔深处。两团猩红色的热视线光芒。
像两颗即将爆炸的微型太阳。疯狂闪烁着。
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穿着露脐t恤、网眼丝袜,还扛着棒球棍的女人。
这疯丫头。跑到她的地盘。
还敢在楼下喊什么“要给他当最忠诚的狗”?
克洛伊胸膛剧烈起伏。
周围的空气在这股怒火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波斯地毯的绒毛开始冒出黑烟。
两个同样疯批的女人。
在这个曼哈顿最高的地方。
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
结结实实地。
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