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雾渐渐被风吹散。
空气里带着一股不属于夏天哥谭的刺骨寒意。
半个街区的变异植物全成了惨白的冰雕。
沈彻从半空降落。
黑皮鞋踩在冻硬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他走到那朵三十多米高的食人花前。
毒藤女就站在花蕊中央。
红发变成了红色的冰凌。双手还保持着往前挥舞的姿势。脸上那点狂妄被永远冻结在冰层下。
沈彻双手插在裤兜里。
抬起右脚。
鞋尖在那朵巨大的冰雕花瓣上。随脚一踹。
没怎么用力。像踢开路边的一个空易拉罐。
“咔嚓——”
一声脆响。
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瞬间爬满了整座几十米高的冰雕。
紧接着。
“轰隆！”
巨大的食人花。连同里面的毒藤女。
在一秒钟内。彻底崩塌。
碎成了一地的冰渣。冰块砸在地上，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那些在哥谭下水道和暗巷里作威作福的变异植物。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接管城市的大自然复仇。
全成了一滩在阳光下慢慢融化的碎冰。
街角。
几辆被掀翻的警车后面。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哥谭警察。缩着脖子。
手里端着的防暴枪抖得像筛糠。
没人敢大口呼吸。生怕呼出的白气引起那个白衬衫男人的注意。
远处的屋顶上。
双面人哈维手里的硬币掉在水坑里。
他没去捡。那半张完好的脸惨白如纸。
企鹅人躲在冰山餐厅的地下室里，看着监控。肥胖的身躯死死贴着墙根。
他们引以为傲的疯狂。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个喷嚏都不算。
秒杀。不讲道理的秒杀。
哥谭的地下世界。在这一脚的碎冰声中。彻彻底底地吓破了胆。
沈彻没理会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那些冻硬的藤蔓。
锁定了几个街区外。哥谭市最高、最显眼的那栋摩天大楼。
韦恩企业总部。那个大写的“w”标志在楼顶闪着冷光。
双腿微曲。
音爆云在街头炸开。碎冰块被气浪掀飞。
沈彻化作一道黑光。直奔韦恩大楼。
两分钟后。
韦恩企业顶层。总裁会议室。
双开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锁断裂。门板撞在墙上。
沈彻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十几个西装革履的韦恩集团高管。正围着长桌开紧急会议。
布鲁斯失踪。公司群龙无首。股价在沃特公司的打压下正在崩盘。
看到沈彻走进来。
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高管的脸色唰地白了。
前排的一个副总裁吓得腿肚子一转筋。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沈彻没看他们。
他径直走到长桌最顶端。
拉开那把专属于布鲁斯·韦恩的真皮高背椅。
坐下。
两条大长腿随意地搭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
“法务。”
沈彻往后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门外。
几个提着黑色公文包的沃特公司律师。踩着皮鞋快步走进来。
律师们从包里掏出一叠叠文件。
直接拍在那些还在发抖的韦恩高管面前。
《韦恩集团全资收购协议》。
零元购。
这帮华尔街的精英。平时为了百分之零点一的股份能吵上三天三夜。
但现在。
面对坐在主位上的那个怪物。面对窗外那些被冻成冰雕的食人藤蔓。
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签。”
沈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
高管们咽着唾沫。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
但动作出奇的一致。
拔开笔帽。在厚厚的转让书上。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有人签得太用力。笔尖划破了纸。
有人为了表示顺从。连看都不看具体条款。一页页地盲签。
短短一个小时。
堆积如山的股权转让书。全部签署完毕。
沃特公司的律师把文件整理好。装进公文包。
这家掌控了哥谭半个世纪经济命脉、涉及军工、医疗、物流的庞大帝国。
就在这个下午。
彻彻底底地。改姓了沈。
沈彻看着最后一份签好字的文件。
被律师恭敬地放在自己面前。
他伸手拿起来。看了眼上面那排歪歪扭扭的签名。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什么哥谭的骑士。什么正义的底线。
没钱。连个破轮胎都买不起。
他要把布鲁斯·韦恩最后的一点希望。从根源上直接掐断。
同一时间。
哥谭市地下八十米深处。废弃核掩体。
阴冷潮湿。只有几盏昏黄的钨丝灯。
布鲁斯·韦恩坐在轮椅上。
他后背的钛合金外骨骼还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双腿盖着一条灰色的薄毯。毫无知觉。
他正在那台用废旧零件拼凑起来的电脑前。敲击着键盘。
试图动用韦恩集团的一个海外秘密账户。买一批高纯度的钛合金板材。
用来修复那套被沈彻一巴掌拍碎的战甲。
“滴——”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蓝色的交易界面。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一个大大的红色警告框弹了出来。
【资金冻结。账户权限已被沃特集团接管。】
紧接着。
屏幕上接连跳出几十个类似的弹窗。
【物流公司股权变更。】
【韦恩科技实验室关闭。】
【海外信托基金清盘。】
布鲁斯的手停在键盘上。
眼睁睁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韦恩集团百年基业的数据。
像瀑布一样被红色的“清零”代码覆盖。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他用来支持蝙蝠侠行动的所有后勤保障。
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连根拔起。
他的手指僵住了。
那根握在手里的黄色hb铅笔。
被他死死捏在掌心。
指骨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着死灰色。
“咔吧。”
一声脆响。
那根木制铅笔。被他硬生生捏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木刺扎进他的掌心。渗出血丝。
他却毫无知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满屏红色的资金冻结代码。**第107章 蝙蝠侠破产了，超能力再强不如资本强**
断裂的半截铅笔掉在水泥地上。
滚进了一个浅浅的水洼里。
布鲁斯盯着屏幕上那满屏红色的资金冻结代码。
呼吸变得又沉又缓。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柴油机。
蝙蝠侠。没钱了。
韦恩集团的明面资产被强行收购。
那些他用来维持正义联盟运转的秘密资金链。散布在开曼群岛和瑞士的隐蔽账户。
被沃特公司的金融黑客团队。顺藤摸瓜。一个不剩地全部掐断。
这不仅仅是数字的清零。
这是直接切断了他们反抗的呼吸机。
“嗡——”
核掩体里的钨丝灯泡闪烁了两下。光线暗了下去。
几台连接着卫星网络的备用显示器。突然黑屏。
失去了资金支撑。隐藏在伪装公司名下的电力账户欠费。
蝙蝠洞里的超级电脑。开始因为能源不足而自动关闭非核心模块。
网络权限被逐一剥夺。
别说造一台反沈彻的重装战甲。
现在他连买一块好点的钛合金废料。都得精打细算。
布鲁斯坐在轮椅上。
双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
背后的钛合金外骨骼传来一阵阵钝痛。提醒着他下半身瘫痪的现实。
他看着那些熄灭的显示器。
第一次。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深深感受到了资本降维打击的恐怖。
他曾经以为。只要有坚定的意志。有超出常人的智慧。
就能在哥谭的黑夜里扭转一切。
但现在。
没有武器。没有情报网络。甚至连照明的电费都成问题。
你拿什么去跟一个垄断了全球资源的财阀神明打？
超能力再强？能扛得住银行账户被清零的窒息感吗？
核掩体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亚瑟坐在一个汽油桶上。手里拿着半瓶劣质啤酒。
他看着布鲁斯捏断铅笔的手。叹了口气。
没说话。把酒瓶举到嘴边。灌了一大口。
戴安娜站在角落里。
红蓝战甲上的烧焦痕迹还没清理干净。
她握着那把只剩半截的青铜断矛。沉默不语。
克拉克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格子衬衫。红披风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看着布鲁斯。又看了看黑掉的电脑屏幕。
“我去大都会。”
克拉克声音很闷。
“港口那边在招卸货工。一天结一次现金。我力气大。能赚点。”
堂堂超人。地球上肉体力量最强的存在之一。
现在居然要去工地搬砖筹钱。
这话说出来。透着一股让人心酸的滑稽。
“站住。”
布鲁斯开口了。嗓子沙哑得像磨砂纸。
他转动轮椅。面向克拉克。
“去搬砖？搬到死。也买不起沃特公司的一颗螺丝钉。”
他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被现实逼到死角的英雄们。
常规的物理手段。被沈彻一根手指弹碎了。
资本的博弈。他们更是被碾压得连内裤都不剩。
科学和钱。这条路已经彻底走死了。
想要翻盘。想要把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暴君拉下来。
只能去找那些不讲科学、不讲逻辑的东西。
布鲁斯的手。伸进了灰色睡袍的内兜里。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
两根手指夹出了一张东西。
那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名片。
名片的边缘有些烧焦的痕迹。上面没有电话号码。
只用暗红色的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
布鲁斯盯着这张名片。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抗拒。但他别无选择。
在这个物理法则被沈彻随意揉捏的宇宙里。唯一能绕开这种绝对面板的。
只有那些藏在阴沟里、沾满恶魔口水的黑魔法。
“物理行不通。”
布鲁斯把那张羊皮纸名片。轻轻放在了铁皮桌上。
“我们就去找不讲理的人。”
昏黄的灯光打在名片上。
那个暗红色的名字。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约翰·康斯坦丁。